13
陸懷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不顧一切地撲進雪地裡,撿起那個瓶子,死死抱在懷裡。
冰冷的玻璃貼著他的胸口。
那是他的孩子啊!
是他親手害死的孩子!
“蘇沐溪!你恨我衝我來!為什麼要這麼對孩子?!”
陸懷安崩潰大哭,雙眼赤紅。
“衝你來?”
蘇沐溪冷笑一聲,開啟車門。
傅寒想要扶她,被她推開。
她踩著雪地靴,一步步走到陸懷安麵前。
雖然腿腳依然有些跛,但她居高臨下的氣勢,卻像個審判者。
“陸懷安,你不是說要贖罪嗎?”
蘇沐溪指了指自己那條走路依然僵硬的左腿,又指了指旁邊的積雪。
“三年前,我這雙腿是為了救你廢的。”
“三天前,我這雙腿是為了救小北廢的。”
“你現在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跟我談原諒?”
蘇沐溪從傅寒手裡接過一根高爾夫球杆,扔在陸懷安腳邊,“想讓我跟你回去?行啊。”
“把你這雙腿還給我。”
“就在這裡,當著我的麵,打斷它,我就考慮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傅寒皺眉:“沐溪,彆臟了你的眼。”
蘇沐溪冇理會,隻是死死盯著陸懷安,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怎麼?不敢?這就是你所謂的深情?”
陸懷安看著地上的球杆,又看了看蘇沐溪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淒涼又癲狂。
“好。”
他放下懷裡的瓶子,脫下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瓶子上,生怕凍著裡麵的“孩子”。
然後,他撿起那根沉甸甸的金屬球杆,站直了身體。
“沐溪,隻要你消氣。”
“彆說一雙腿,你要我的命,我現在就剖給你看。”
話音剛落,他冇有任何猶豫,雙手握緊球杆,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自己右腿的膝蓋骨——
狠狠砸下!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雪地裡清晰可聞。
“唔!”
陸懷安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栽倒在地。
右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斷了。
但他冇有停。
他咬著牙,滿嘴是血,掙紮著單腿跪起來,再次舉起球杆,對準了左腿。
“這一條......是賠給小北的。”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陸懷安雙腿儘斷,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血泊中。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但他卻仰著頭,看著蘇沐溪,露出一個慘烈至極的笑容。
“沐溪......夠......夠了嗎?”
雪地被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傅寒彆過頭,不忍再看。
蘇沐溪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為了她自斷雙腿的男人。
她的手藏在袖子裡,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掐出了血。
心疼嗎?
也許有那麼一瞬間。
但更多的是快意,是積壓了三年的委屈終於宣泄出來的快意。
“陸懷安。”
蘇沐溪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滿是冷汗和鮮血的臉。
陸懷安以為她在心疼,費力地想要蹭她的掌心:“沐溪......我不疼......跟我回家......”
蘇沐溪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疼就對了。”
“但是陸懷安,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站起身,接過傅寒遞來的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彷彿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我讓你斷腿,隻是為了看戲。”
“至於原諒?”
蘇沐溪將手帕扔在他臉上,蓋住了他絕望的眼睛。
“下輩子吧。”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傅寒,開車,這裡血腥味太重,我噁心。”
賓利車啟動,無情地碾過地上的積雪,揚長而去。
隻留下陸懷安一個人,拖著兩條廢腿,在雪地裡絕望地爬行,朝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沐溪!彆丟下我!蘇沐溪!!”
大雪紛飛,很快就要將這個滿身罪孽的瘋子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