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蘇黎世的雪,下得比港城大多了。
陸懷安找到那座私立療養院時,已經在雪地裡守了整整兩天兩夜。
他不敢闖進去。
那個曾經跺跺腳就能讓港城震三震的陸氏太子爺,此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蜷縮在療養院雕花的鐵門外。
哪怕睫毛上結了冰霜,哪怕那雙尊貴的膝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他依然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隻要能看她一眼。
隻要一眼。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大門緩緩開啟。
一輛黑色的賓利駛了出來。
陸懷安渾身一震,像是迴光返照般從雪堆裡彈起來,跌跌撞撞地衝上去,用身體擋在了車前!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寂靜的雪原。
車輪在距離他膝蓋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濺起的雪泥甩了他一身。
陸懷安顧不上狼狽,瘋了一樣撲到後座的車窗上,用凍僵的手指拚命拍打著玻璃。
“沐溪!沐溪我知道你在裡麵!你看看我......我是懷安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下車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彆走!”
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他看不清裡麵,隻能看到自己那張鬍子拉碴、人不人鬼不鬼的臉倒映在玻璃上。
車內一片死寂。
就在陸懷安絕望得快要跪下時,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陸懷安的呼吸驟停,貪婪地看向車內。
蘇沐溪坐在後座,腿上蓋著厚厚的羊絨毯,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彷彿一碰就會碎。
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本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而在她身邊,坐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傅寒。
傅寒手裡拿著一杯熱茶,正體貼地喂到蘇沐溪嘴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心燙。”
這一幕,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捅 進陸懷安的心窩。
“沐溪......”
陸懷安的手指死死扣住車窗邊緣,指甲崩斷。
“跟我回家......好不好?陸公館我收拾乾淨了,林薇我處理了,小北的墓我也遷回祖墳了,隻要你回去,我的命都是你的!”
蘇沐溪終於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眸子,此刻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
“陸懷安。”
她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誰給你的臉,讓你覺得殺了人之後,道個歉就能翻篇?”
陸懷安渾身僵硬,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我知道我不配,但我不能冇有你,沐溪,孩子,我們的孩子還在嗎?”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
提到孩子,蘇沐溪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忽然笑了,笑得殘忍又快意。
“想知道?”
她從身旁的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隨手扔出了窗外。
“啪”的一聲,瓶子掉在雪地裡。
裡麵裝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泡在福爾馬林裡。
陸懷安瞳孔劇震,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那是引產出來的死胎。”
蘇沐溪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醫生問我要不要看一眼,我說不用,那是野種,看著噁心。”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