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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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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楞的話讓墨塵心中一凜。

蒼狼部落少主,竟然知道他的身份,還說等他很久了?這絕非巧合。

“你認識我?”墨塵的手悄然按上劍柄,渾身肌肉緊繃。

阿爾斯楞卻擺了擺手,示意那些騎兵退下。巴圖爾猶豫了一下,但在少主嚴厲的目光下,還是揮手帶人退開二十丈,卻依舊呈包圍之勢。

“不必緊張。”阿爾斯楞翻身下馬,動作矯健利落,“如果我想動手,剛才你們踏入戈壁時,我埋在地下的三百弓手就足以將你們射成刺蝟。”

他說話時麵帶微笑,但那笑容裡藏著刀鋒般的銳利。這個年輕人看似溫和,實則鋒芒內斂,是真正見過血的人物。

墨塵沒有放鬆警惕,心劍在識海中微微震顫——這個阿爾斯楞身上的氣息很奇特,既有草原人的豪邁,又有修士的深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墨塵問。

阿爾斯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獸皮,展開後遞了過來。獸皮上用硃砂畫著一幅地圖,標註著南疆雨林、西漠沙海、以及一條蜿蜒的紅線從雨林一直延伸到蒼狼部落。

地圖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六劍之主西行之路。”

字跡娟秀,墨塵認得——那是林清瑤的字跡。

“清瑤?!”他猛地抬頭,“你見過她?她在哪裏?”

“一個月前見過。”阿爾斯楞收起地圖,“她從中州來,穿越北漠,繞了一大圈纔到西漠。她說你在南疆,最終一定會來西漠,因為西漠有你要的東西。”

墨塵心跳加速:“她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受了點輕傷,但不礙事。”阿爾斯楞神色認真起來,“她讓我轉告你三件事。第一,中州局勢有變,青雲宗封山,太虛劍派內亂,各派都在爭奪六劍之主的下落,回去要小心。”

“第二,巫教的觸角已經伸到中州南部,至少有五個小門派被滅,生魂被奪。他們的動作比預想中快。”

“第三……”阿爾斯楞頓了頓,“西漠葬魔城下,埋藏著‘絕影劍’的線索。你要找的第六把劍,就在那裏。”

絕影劍!

六劍中的最後一把,真名“葬天”,劍鞘“葬世”,傳聞中擁有埋葬一個時代的力量。墨塵體內的五把劍——誅、戮、陷、絕、心——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同源之力的呼喚。

“葬魔城在哪裏?”墨塵追問。

阿爾斯楞指向西方:“往西再走六百裡,有一片‘死寂戈壁’,戈壁中心就是葬魔城遺址。但那地方是西漠禁地,千百年來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沒出來。”

“為什麼叫葬魔城?”

“因為那裏埋葬著一個魔族。”阿爾斯楞眼神深邃,“上古時期,魔族入侵此界,其中一支魔族大軍在西漠被殲滅。他們的首領‘血魔王’被鎮壓在城池之下,那座城因此得名。”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些都是傳說,真假難辨。唯一能確定的是,葬魔城確實危險。城中有殘留的魔氣,有扭曲的法則,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淺雪忽然開口:“林姑娘怎麼會知道絕影劍在葬魔城?”

阿爾斯楞看了她一眼:“她說,是心劍告訴她的。”

墨塵恍然。

心劍真名“明道”,能洞察萬物本質,能窺見法則脈絡。林清瑤是太虛劍體,對劍道感悟極深,或許真的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絕影劍的存在。

“她人呢?”墨塵問,“現在在哪裏?”

“走了。”阿爾斯楞搖頭,“她隻停留了三天,養好傷就繼續西行了。她說要去葬魔城為你探路,讓你不要擔心。”

墨塵心中一緊。

葬魔城那種危險之地,清瑤竟然獨自前去探路?萬一……

“她走了多久?”他急問。

“二十天。”阿爾斯楞說道,“按理說早就該到了。但葬魔城詭異,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裏麵一天,外麵可能隻有半個時辰,也可能過了十天。所以她現在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墨塵轉身就要走。

“等等。”阿爾斯楞攔住他,“你就這麼去?葬魔城不是普通地方,需要準備。”

“我沒時間準備。”墨塵沉聲道,“清瑤可能有危險。”

“正因為她可能有危險,你才更需要準備。”阿爾斯楞認真道,“莽撞行事隻會送死。而且……”

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我父親,蒼狼部落的族長,半個月前帶人進了葬魔城,至今未歸。我之所以等你,也是希望你能幫忙救人。”

原來如此。

墨塵明白了。阿爾斯楞等他,既是因為林清瑤的囑託,也是因為自己父親被困。兩者目標一致,自然可以合作。

“你需要我怎麼做?”墨塵問。

阿爾斯楞指了指綠洲方向:“先跟我回部落,我詳細告訴你葬魔城的情況。另外,你需要一些東西——能抵禦魔氣的法器,能辨別方向的羅盤,還有能在死寂戈壁中生存的物資。”

墨塵猶豫片刻,最終點頭。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葬魔城既然被稱為禁地,必然有其恐怖之處。做好準備,才能救出清瑤,也才能找到絕影劍。

三人跟著阿爾斯楞進入綠洲。

蒼狼部落比想像中更大。

整片綠洲方圓五十裡,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湛藍如寶石。湖畔建著數百座帳篷和石屋,有集市,有工坊,甚至有簡陋的城牆和瞭望塔。部落人口超過兩萬,是西漠東部最大的勢力。

一路上,部落民紛紛向阿爾斯楞行禮,同時好奇地打量著墨塵和蘇淺雪這兩個外來者。他們的目光中有警惕,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漠然——沙漠民族見慣了生死,對外來者早已習慣。

阿爾斯楞帶他們來到部落中央最大的帳篷。帳篷用白色毛氈製成,頂上插著蒼狼圖騰的旗幟,門前有八名精銳護衛把守。

進入帳篷,裏麵佈置得簡樸而大氣。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獸皮和兵器,中央有一個火塘,炭火正旺。

阿爾斯楞屏退左右,親自給兩人倒上馬奶酒。

“葬魔城的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他盤膝坐下,神色凝重,“那時我父親——族長鐵木真,在死寂戈壁邊緣發現了一支商隊的殘骸。商隊三十七人全部死亡,死狀詭異。”

“怎麼個詭異法?”蘇淺雪問。

“他們的身體完好無損,但靈魂消失了。”阿爾斯楞沉聲道,“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幹了魂魄,隻剩空殼。而且屍體周圍有魔氣殘留,雖然很淡,但我父親認得那種氣息。”

墨塵皺眉:“魔氣?不是說魔族早就滅絕了嗎?”

“是滅絕了,但魔氣還在。”阿爾斯楞說道,“葬魔城鎮壓著血魔王,雖然過了幾千年,魔王的魔氣依舊會偶爾泄漏。每隔幾十年,就會有靠近葬魔城的人被魔氣侵蝕,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

他頓了頓:“但這次不一樣。魔氣泄漏的規模很大,範圍很廣,而且……似乎有意識地在擴散。我父親懷疑,葬魔城的封印鬆動了。”

“所以他帶人進去檢視?”

“對。”阿爾斯楞點頭,“帶了部落裡最精銳的五十名勇士,還有三位薩滿。他們半個月前出發,按照計劃,最多十天就該回來。但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墨塵沉吟片刻:“葬魔城裏除了魔氣,還有什麼危險?”

“很多。”阿爾斯嵐語氣沉重,“首先是‘時空亂流’。葬魔城周圍的時間、空間都是混亂的,你可能走三步就老了十歲,也可能在原地轉圈卻已經到了百裡之外。”

“其次是‘魔念侵蝕’。城中殘留著血魔王的怨念和殺意,會侵蝕人的心智,讓人產生幻覺,最終發狂。”

“第三是‘法則扭曲’。那裏的天地法則被魔族的力量汙染,修士的法術、巫師的巫術都可能失效,或者產生無法預料的變化。”

“最後……”阿爾斯楞看向墨塵,“根據古籍記載,葬魔城深處,有血魔王留下的‘魔衛’。那些是魔族戰死後被魔氣復活的傀儡,不死不滅,極其難纏。”

帳篷內陷入沉默。

火塘裡的炭火“劈啪”作響,帳篷外的風聲隱約傳來。

許久,墨塵開口:“告訴我葬魔城的具體位置,還有你父親可能去的地方。其他的,我自己解決。”

阿爾斯楞看著他:“你確定要去?即使知道這麼危險?”

“確定。”墨塵毫不猶豫,“清瑤在那裏,我就必須去。”

阿爾斯楞眼中閃過讚賞:“好。我會派一隊精銳跟你一起去,巴圖爾帶隊。他對葬魔城外圍比較熟悉,能帶你們避開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

“不用。”墨塵拒絕,“人多反而麻煩。我和蘇姑娘兩個人去就行。”

“可是……”

“沒有可是。”墨塵站起身,“給我們準備必要物資,明天一早出發。”

阿爾斯楞也站起來,與墨塵對視片刻,最終點頭:“好。物資我會準備,另外……”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骨製令牌,遞給墨塵:“這是蒼狼部落的‘狼王令’,如果你們在葬魔城遇到我父親的隊伍,出示此令,他們會聽從你的指揮。”

墨塵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令牌上雕刻著一匹仰天長嘯的蒼狼。

“多謝。”

當天晚上,墨塵和蘇淺雪被安排在客帳休息。

阿爾斯楞辦事效率極高,傍晚時分就將所有物資準備好送來——三匹耐力最好的駱駝,足夠十天的水和食物,抵禦魔氣的護身符,辨別方向的星盤,還有詳細標註危險區域的地圖。

夜幕降臨後,墨塵獨自坐在帳篷外,仰望星空。

西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銀河橫貫天際,億萬星辰如同撒在黑色綢緞上的鑽石。但墨塵沒有心思欣賞美景,他的思緒全在林清瑤身上。

二十天了。

按照阿爾斯楞的說法,葬魔城時間流速混亂,裏麵可能隻過了幾個時辰,也可能已經過了幾個月。清瑤現在是否安全?有沒有遇到危險?她為什麼要獨自去探路?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

“睡不著?”

蘇淺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碗熱湯,在墨塵身邊坐下。

“嗯。”墨塵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是羊肉湯,味道鮮美,“在想清瑤的事。”

蘇淺雪沉默片刻,輕聲道:“林姑娘很堅強,也很聰明。她既然敢獨自去葬魔城,必然有所準備。你要相信她。”

“我相信。”墨塵苦笑,“但我還是會擔心。”

這是實話。無論林清瑤多強,多聰明,在他心裏,她始終是那個需要保護的青梅竹馬。讓她獨自涉險,比自己去冒險更讓他難受。

蘇淺雪看著墨塵的側臉,月光下,這個男人的輪廓堅毅如刀削,但眼中藏著化不開的擔憂。她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羨慕,也有酸楚。

羨慕林清瑤有這樣的牽掛,酸楚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那個人。

但她很快壓下這些情緒,正色道:“明天就要進葬魔城了,你打算怎麼做?”

墨塵收起思緒,目光變得銳利:“先找到清瑤,然後找你父親,最後尋找絕影劍。如果可能……徹底解決葬魔城的隱患。”

“血魔王?”

“對。”墨塵眼中閃過寒光,“既然封印鬆動了,那就重新封印,或者……直接斬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淺雪能感受到話裡的殺意。那是六劍之主的自信,也是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後養成的霸氣。

“需要我做什麼?”蘇淺雪問。

“保護好自己。”墨塵看著她,“葬魔城危險,我可能顧不上你。如果情況不對,不要猶豫,立刻撤退。”

蘇淺雪笑了,笑容裡有倔強:“千狐宗聖女,沒那麼容易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回帳休息。

第二天天還沒亮,墨塵和蘇淺雪就出發了。

阿爾斯楞親自送到綠洲邊緣,他遞給墨塵一個獸皮捲軸:“這是我父親可能去的幾個地方,標註在地圖上了。另外,如果你們見到他,告訴他……部落需要他回來。”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墨塵聽出了裏麵的沉重。

蒼狼部落少主,在父親生死未卜的情況下,要獨自支撐整個部落。這份壓力,外人難以體會。

“我會帶他回來。”墨塵鄭重承諾。

阿爾斯楞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行禮:“保重。”

“保重。”

三人告別,墨塵和蘇淺雪騎著駱駝,向著西方死寂戈壁前進。

從綠洲到死寂戈壁,大約三百裡路程。這段路還算好走,有零星的水源和植被,偶爾還能看到其他部落的遊牧民。

但越往西,生機越少。

第四天中午,他們終於踏入了死寂戈壁的範圍。

這裏的景象與之前的沙漠截然不同。

戈壁上佈滿了黑色的碎石,幾乎沒有沙土。天空是鉛灰色的,即使正午時分,陽光也顯得蒼白無力。氣溫很低,嗬氣成霜,與沙漠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

最詭異的是聲音——死寂戈壁真的死寂。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自己的腳步聲都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看那裏。”蘇淺雪指著前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那城池通體漆黑,如同用墨汁染過,即使隔著數十裡,也能感受到那種陰森壓抑的氣息。

葬魔城。

墨塵的心劍開始劇烈震顫,不是預警,而是興奮——那是感應到同源之力的共鳴。絕影劍就在那座城裏。

兩人加快速度。

但就在距離葬魔城還有十裡時,異變突生。

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黑色的觸手破土而出,纏向駱駝的四肢。那些觸手錶麵佈滿吸盤,吸盤裏是鋒利的牙齒,一旦被纏上,瞬間就能撕下一塊肉。

“小心!”

墨塵縱身躍起,誅劍出鞘。血色劍光橫掃,斬斷了最近的幾根觸手。斷掉的觸手落在地上,還在扭曲蠕動,流出墨綠色的汁液。

蘇淺雪也抽出短劍,斬斷纏向自己的觸手。但觸手太多了,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湧來。

駱駝發出驚恐的嘶鳴,其中一匹已經被觸手纏住後腿,鮮血直流。

墨塵眼神一冷,將靈力注入誅劍。

“誅劍·斬滅!”

血色劍光化作無數細絲,如同漁網般撒開。劍絲所過之處,觸手紛紛斷裂。但地下湧出的觸手無窮無盡,斬之不絕。

而且墨塵感覺到,這些觸手不是活物,而是某種魔氣的具現。它們沒有生命,隻有純粹的殺戮本能。

“不能糾纏,衝過去!”他喝道。

兩人捨棄駱駝,施展輕功向前衝刺。觸手在身後緊追不捨,速度極快。

但墨塵的速度更快。

他一邊奔跑,一邊揮劍斬斷前方的觸手,硬生生在觸手海中開闢出一條通道。蘇淺雪緊隨其後,手中不斷撒出符篆——那些是千狐宗的爆裂符,觸碰到觸手就會爆炸,雖然威力不大,但能暫時阻擋。

十裡路程,在平時不過片刻功夫。但在這片觸手海中,卻顯得無比漫長。

當兩人終於衝到葬魔城下時,都已經氣喘籲籲,身上多處受傷。

觸手在城外十丈處停了下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它們不敢越過。那些觸手在界限外扭曲蠕動,發出“嘶嘶”的聲響,最終緩緩縮回地下。

墨塵鬆了口氣,這纔有暇觀察眼前的城池。

葬魔城比遠看時更加震撼。

城牆高達三十丈,通體由黑色石材砌成,石材表麵佈滿扭曲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城門緊閉,門板上雕刻著猙獰的惡魔圖案,惡魔的眼睛是兩枚血紅寶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城牆上空無一人,也沒有守衛。整座城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但墨塵能感覺到,城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魔氣、死氣、怨氣、還有……劍的氣息。

絕影劍就在裏麵。

“城門打不開。”蘇淺雪試了試,城門紋絲不動,“需要鑰匙,或者……特殊的方法。”

墨塵走到城門前,伸手觸控門板。

觸手冰涼,門板上的惡魔圖案彷彿活了過來,血紅的眼睛轉動,盯著他看。同時,一股冰冷的意念湧入腦海——

“生者……止步……”

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識中的資訊。充滿了惡意和警告。

墨塵冷哼一聲,誅劍在手,劍尖抵在門縫處。

“誅劍·破禁!”

血色劍光凝聚在劍尖,化作細如髮絲的一線,刺入門縫。門板上的符文開始發光,試圖阻擋,但在誅劍的“破萬法”特性麵前,那些防禦如同紙糊般脆弱。

“哢嚓——”

門內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沉重的城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往城池深處。大道兩旁是殘破的建築,有些已經坍塌,有些還保持著原貌,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物質,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種菌類。

墨塵邁步走進城中。

踏入的瞬間,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發生了變化。不是錯覺,是真的變了——城內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至少大了十倍。這是空間摺疊,或者空間拓展的法則。

葬魔城,果然不簡單。

蘇淺雪也跟了進來,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裏的魔氣濃度很高,護身符在快速消耗。我們最多能在城裏待三天,超過三天,魔氣就會侵蝕我們的身體和神魂。”

墨塵點頭:“三天夠了。先找清瑤,然後找你父親。”

兩人沿著大道前進。

城中寂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道路兩旁的建築黑洞洞的視窗,彷彿有無數眼睛在窺視。偶爾有黑影一閃而過,但追過去時又什麼都看不到。

走了約莫一裡路,前方出現一個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雕像,那是一個三頭六臂的惡魔,麵目猙獰,手中握著各種兵器。雕像腳下堆著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生物的。

“血魔王?”蘇淺雪猜測。

“應該是。”墨塵走近雕像,發現雕像基座上刻著古老的文字。他辨認了一會兒,勉強讀懂內容——

“此地鎮壓魔族之王,血魔阿斯塔羅特。凡靠近者,必受魔念侵蝕,永世沉淪。”

文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封印之法,需六劍齊聚,斬斷魔源。”

六劍齊聚……

墨塵心中一動。看來絕影劍不僅是第六把劍,也是重新封印血魔王的關鍵。或者說,六劍本身就是為了對付這種級別的存在而創造的。

就在這時,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六隻眼睛,射出十二道血紅光束,鎖定墨塵和蘇淺雪。同時,雕像活了——它緩緩轉動頭顱,石質的身體開始龜裂,露出裏麵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物質。

“闖入者……死……”

雕像發出低沉的聲音,六條手臂同時揮動兵器,向著兩人砸來。

墨塵拔劍迎上。

誅劍與雕像的石斧碰撞,發出金鐵交擊的巨響。墨塵被震退三步,手臂發麻——這雕像的力量大得驚人。

蘇淺雪從側麵攻擊,短劍刺向雕像的膝蓋。但劍尖隻在石頭上留下一個白點,根本刺不進去。

“它的防禦太強了!”她喊道。

墨塵眼神一凝,將靈力提升到極致。

“誅劍·斬鐵!”

血色劍光凝聚成一線,斬向雕像的一條手臂。這一次,劍鋒終於破開了石質外殼,斬斷了那條手臂。

斷臂落地,化作黑色液體滲入地麵。

但雕像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剩下的五條手臂繼續攻擊。而且斷臂處開始再生,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

“不行,這樣打不完。”墨塵沉聲道,“找它的核心!”

心劍全力運轉,墨塵的感知穿透雕像的外殼,看到了內部的結構。在雕像胸口位置,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那是魔氣的凝結,也是雕像的動力源。

“胸口!”他喝道。

蘇淺雪會意,雙手結印,施展千狐宗的束縛術。九條白色狐尾的虛影從她身後伸出,纏住雕像的四條手臂,暫時限製它的行動。

雖然隻能束縛一息時間,但夠了。

墨塵縱身躍起,誅劍直刺雕像胸口。

劍鋒刺入石質外殼,觸及黑色晶體的瞬間,晶體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一股狂暴的魔氣順著劍身反衝,試圖侵蝕墨塵的手臂。

但誅劍的血光一震,將魔氣全部震散。

“破!”

墨塵用力一絞,黑色晶體碎裂。

雕像的動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紅光熄滅,身體重新變回石頭,然後開始崩解,化作一堆碎石。

戰鬥結束。

墨塵落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劍消耗不小,魔氣的反衝也讓他受了點內傷。

蘇淺雪走過來,遞給他一顆療傷丹藥:“沒事吧?”

“還好。”墨塵服下丹藥,調息片刻,“這還隻是門口的守衛,裏麵的東西隻會更危險。”

他看向廣場深處,那裏有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階梯盡頭是一片黑暗。

“清瑤應該往裏麵走了。”墨塵說道,“我們也下去。”

兩人踏上階梯。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彷彿沒有盡頭。越往下走,魔氣越濃,溫度越低。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描繪著上古時期魔族入侵的場景——惡魔大軍從天而降,人類修士奮起抵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最後一幅壁畫,是六把劍從天而降,將血魔王鎮壓在此地。六把劍的形狀,與墨塵體內的五把劍一模一樣,而第六把——絕影劍,是一把純黑色的劍,劍身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

“看來六劍的誕生,就是為了對抗魔族。”蘇淺雪說道。

墨塵點頭,心中卻湧起更多疑問。

如果六劍是為了鎮壓血魔王而造,那為什麼又會分散在五域各地?為什麼需要重新集齊?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插著一把劍——正是壁畫中的絕影劍。

但祭壇周圍,站著五個人。

不,不是人。

那是五具乾屍,穿著古老的服飾,手中握著兵器。它們眼中燃燒著綠色鬼火,死死盯著祭壇上的劍。

而在祭壇的另一側,墨塵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清瑤。

她靠在一根石柱上,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顯然受了傷。但她手中握著一把劍——太虛劍,劍身散發著柔和的銀光,與周圍的魔氣對抗。

在她身前,躺著三具蒼狼部落勇士的屍體,還有一位薩滿。那位薩滿還活著,但已經奄奄一息。

“清瑤!”墨塵喊道。

林清瑤抬起頭,看到墨塵的瞬間,眼中閃過驚喜,但隨即變成焦急:“墨塵,別過來!這些是魔衛,實力接近元嬰期,而且不死不滅!”

話音未落,五具魔衛已經動了。

它們速度極快,化作五道黑影撲向墨塵。手中兵器揮出,帶起淩厲的魔氣風暴。

墨塵拔劍迎戰。

誅劍與一柄黑色長刀碰撞,火花四濺。魔衛的力量大得驚人,墨塵被震得虎口開裂,但他不退反進,劍招一變,斬向魔衛的脖頸。

劍鋒劃過,魔衛的頭顱飛起。

但詭異的是,無頭屍體沒有倒下,反而繼續攻擊。飛起的頭顱在空中轉了一圈,又飛回脖子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真的不死不滅。

墨塵臉色凝重,一邊抵擋攻擊,一邊思考對策。

蘇淺雪也加入戰鬥,但她的攻擊對魔衛效果甚微。短劍刺在魔衛身上,隻能留下淺淺的傷口,瞬間就會癒合。

“用誅劍的‘斬道’之力!”林清瑤喊道,“魔衛的本質是魔氣凝聚,斬斷它們與魔氣的聯絡!”

墨塵恍然。

他後退三步,將靈力注入誅劍。

“誅劍·斬道!”

血色劍光不再追求物理殺傷,而是化作無形的法則之刃,斬向五具魔衛與周圍魔氣的連線。

那一瞬間,魔衛的動作停滯了。

它們身上的魔氣開始潰散,眼中的鬼火明滅不定。雖然沒有立刻消失,但再生能力被大幅削弱,傷口癒合的速度慢了十倍。

“有效!”蘇淺雪驚喜道。

墨塵趁勢猛攻,誅劍專門斬向魔衛的關節和要害。雖然它們還能再生,但再生的速度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一炷香後,五具魔衛全部被拆成碎片,散落一地。那些碎片還在蠕動,試圖重新組合,但失去魔氣支援後,最終化作黑色灰燼。

戰鬥結束。

墨塵衝到林清瑤身邊,扶住她:“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林清瑤搖搖頭,露出虛弱的笑容:“還好,死不了。你怎麼來了?”

“阿爾斯楞告訴我的。”墨塵檢查她的傷勢,主要是內傷和魔氣侵蝕,“先別說話,我幫你療傷。”

他運轉靈力,注入林清瑤體內,驅散魔氣,修復經脈。蘇淺雪則去檢視那位薩滿的情況。

片刻後,林清瑤的臉色好了很多。

“這位是蒼狼部落的大薩滿,格日勒。”她介紹道,“鐵木真族長他們往更深處去了,格日勒薩滿留下保護我,但魔衛太強,其他人都……”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蒼狼部落的勇士為了保護她,全部戰死。

墨塵看向格日勒,這位老薩滿已經油盡燈枯,全靠一口氣吊著。

“族長……在血池……”格日勒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封印……鬆動了……必須……重新封印……”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祭壇上的絕影劍:“那把劍……是關鍵……但需要……六劍之主……”

話沒說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閉上了。

墨塵沉默片刻,對格日勒的遺體行了一禮。然後他走向祭壇,看向那把絕影劍。

劍身純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劍柄上刻著兩個古字——“葬天”。靠近時,墨塵體內的五把劍開始劇烈震顫,共鳴達到頂峰。

他伸手,握住了劍柄。

那一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他看到了上古時期的那場大戰,看到了六劍如何誕生,看到了血魔王如何被鎮壓。也看到了後來發生的事情——六劍之主在鎮壓血魔王後,將六劍分散封印,因為六劍合一的力量太過恐怖,足以毀滅世界。

而現在,新的六劍之主誕生,魔族蠢蠢欲動,封印開始鬆動。

歷史的車輪,又開始轉動。

墨塵拔出絕影劍。

劍身輕若無物,但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毀滅,而是“終結”——終結一切,埋葬一切,讓萬物歸於寂滅。

六劍齊聚。

墨塵感覺到,體內的六把劍開始融合。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法則上的共鳴。六種劍意——斬道、滅生、困鎖、斷絕、明道、葬天——開始交織,形成一種全新的、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那種力量讓他心悸,也讓他明悟。

原來,六劍齊聚的真正意義,不是成為最強,而是成為“終結者”。終結一個時代,終結一種法則,終結……該終結的一切。

“墨塵。”林清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沒事吧?”

墨塵搖頭,將絕影劍收入體內。六劍歸位,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數倍,但也感覺到了更重的責任。

“鐵木真族長在血池,封印鬆動了。”他說,“我們必須去幫忙。”

“血池在哪裏?”蘇淺雪問。

林清瑤指向地下空間深處:“往那邊走,大概三裡。但路上有很多魔物,很危險。”

“再危險也要去。”墨塵握緊誅劍,“走吧。”

三人向著血池前進。

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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