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劫
三人當即同主將李忠言說,打算和苗大夫一程回去看看情況。
李忠心裡惜才,哪裡捨得就此放他們走,連忙出言挽留:
“你們不急一時走,不如暫且再等等,待到傅公子與孫典史一行人都趕來,還能再切磋器械防務、謀劃邊事,多討教幾番。”
李忠還在挽留:“我撥幾名精乾小兵沿路護送苗大夫返程,也去傅公子那邊的看看,再讓他們一同過來。”
周明軒與周墨對視一眼,覺得安排周全穩妥,便應了下來。
隨後大美幾人親自送苗大夫登車,依舊還是原先那輛舊馬車,隻是此番特意在車上鋪了厚厚軟墊、備了茶水乾糧,一路不再急趕趕路,行路舒緩安穩。
他們看著苗大夫馬車遠去,才轉身回去。
不過半日光景,城池遠處便望見一輛馬車風塵仆仆疾馳而歸,一路煙塵滾滾,看著格外倉促狼狽。
車到近前停下,有士兵趕忙迎上前去,隻見竟是苗大夫親自趕車駕車而來。
待車簾掀開,內裡情形看得人心頭一緊:車內躺著兩人,其一正是孫典史,傷勢極重,軟軟靠在軟墊之上,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已然昏迷不醒,另一人是傅卓雲,身上帶著輕傷,衣袍浸染血漬,眉宇間滿是疲憊憔悴。
隨行同來的兵士不見蹤影,心中頓生疑竇,當即急問路上出了何事。
苗大夫道出原委:“他們半路突遭外族小隊伏擊突襲,同行兵士與韓公子去追截外族人去了,隻有我們先行回來。”
守門士兵聞言不敢耽擱,一邊立刻引路,扶著馬車直奔城內軍醫署,先安置重傷昏迷的孫典史緊急施救,另有士兵火速記下苗大夫所說遇襲大概地界,點派人手出城馳援接應韓公子與追敵兵士,兩頭分頭行事,一刻不敢延誤。
大美他們得到訊息匆匆趕至軍醫署,隻見孫典史早已被抬進屋內,正由軍中何軍醫接手診治。先前同苗大夫聯手為張副將拔毒療傷的便是他,此刻何軍醫正與折返歸來的苗大夫一道,專心施救孫典史。
其實路途之中,苗大夫已然先一步為孫典史應急處理傷口,隻是傷勢實在凶險危急,性命仍舊懸於一線。
一旁的傅卓雲傷情輕微、神誌清醒,有其他人為他清創上藥、包紮打理。
大美等人快步走到傅卓雲近前,神色焦灼,問詢路上究竟遭遇何等變故,為何一行人會這般倉皇狼狽而歸。
周明軒憂心忡忡開口急問:“卓雲,究竟出了何事?當真撞見外族人了?”
傅卓雲驚魂未定,重重點頭,臉色慘白又倉皇:“是……我們半路撞上外族突襲小隊了!”
他抬眼看向周墨與大美,嘴唇發顫,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大美瞬間察覺不對,心頭一緊,當即追問:“同你們一路的人呢?就你們兩個不成?還有誰隨行?”
傅卓雲語聲發澀,恍惚回道:“是我、韓旗、周硯,孫典史四人一道趕路……”
大美一聽“周硯”二字,再也顧不上男女禮數,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肩頭急聲追問:“周硯怎麼了?你快說清楚!”
(請)
遇劫
傅卓雲眼底滿是悲愧慌亂,聲音哽咽難抑:“我不知道……亂戰之中,他們擄走了周硯!韓旗帶著隨行兵士追敵救人去了……”
他滿心煎熬自責,既為周硯被擒揪心悲痛,更深深愧疚自責,如果不是周硯幫自己擋了那一刀,就不會連累周硯落入敵手,那份愧悔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整個人處在又慌又痛、滿心負罪的境地裡。
原本是韓旗、周硯、孫典史、傅卓雲一路策馬趕路,往邊關城池而來。
早前耽擱了兩天行程,是因孫典史公務冗雜未曾料理完畢,諸事拖遝妥當後,幾人才結伴動身。
韓旗知道他們過來,擔心路途荒僻,恐一行人途中遇險,便主動請纓一路護著他們同行。
起初一路平順無波,風路安穩,並無異樣。可待一行人行至荒郊半路時,暗處驟然殺出一支外族人精銳小隊,出手便是狠絕招式,刀刀直奔要害,全然不留生路。
對方人多勢眾,己方寥寥四人,戰力懸殊極大。孫典史一身官服醒目紮眼,外族人小隊一眼便認準他是領頭之人,儘數傾力圍殺,招招奪命,死死盯住他不放。
韓旗見狀當即挺身擋在孫典史前,奮力搏殺護其周全,傅卓雲與周硯二人兩兩結陣配合,分頭纏鬥敵兵,奈何武藝稍弱,漸漸支撐不住,混戰之中傅卓雲不慎中招負傷,衣袍染血。
危機關頭,一柄寒刀徑直劈向傅卓雲麵門,眼看就要喪命,周硯撲身來擋,那外族領頭之人忽然喝止手下,竟是有心要生擒擄走周硯。
周硯自是不肯束手就擒,回身反手一刀狠狠坐騎馬臀,戰馬驟然受痛發狂亂奔,當場帶著他目竄出陣外。
可還是被截,周硯最終還是落入外族人手,被硬生生擄走。
傅卓雲當時是自身難保,根本無法去救周硯,韓旗那也是,就在生死一線的緊要時刻,苗大夫一行人車馬恰好途經此地,隨行士兵撞見外族人劫掠廝殺,立刻提刃衝上前馳援接應,瞬間分擔了韓旗一方的重壓,戰局稍稍緩和。
可那時周硯早已被敵擄走,孫典史重傷垂危昏迷在地,外族人小隊見援軍趕到,不敢久戰,即刻鳴哨撤隊遁入荒山林野。
韓旗當即和其他士兵循著敵寇逃竄方向急急追去救人,苗大夫則顧著傷勢最重的孫典史,又安頓負傷的傅卓雲,最後親自趕車護送二人快馬折返城池,這纔有了方纔車馬風塵仆仆、倉促歸來的一幕。
傅卓雲說完前因後果,神情萎靡,他滿心愧疚自責,始終認定是自己武藝不濟拖了後腿,那一刀若不是周硯替他格擋,他怕是已經死了,周硯不會身陷險境、慘遭擄走。
種種難過、羞慚纏在心頭,壓得他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眶泛紅,語氣裡全是無力。
大美聽完這番經過,臉色瞬間沉得難看至極。
在傅卓雲口中辨不出周硯此刻是生是死,大美再也按捺不住,當即轉身就要衝出房門,打算直接牽馬出城去追尋救人。
周墨見狀快步緊隨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