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
如今外族各部情勢紛亂複雜:草原大汗年事已高,垂暮昏聵,膝下諸王子爭權奪勢、內訌愈演愈烈。
一眾王子裡,派係各有心腹算計,也並非人人都願興兵開戰,不少王子隻求安穩爭奪汗位,現下無心與邊關死戰,甚至還有私下暗中遣人遞密信,尋求朝廷結盟借力,打壓手足敵手。
唯獨這六王子,是徹頭徹尾的主戰死硬派,野心滔天,一心靠著開戰掠地積攢聲威,好借軍功強搶汗位。
頻頻派出人馬滋擾邊境,全是他一派手筆。
故而在李忠心中,這凶戾好戰的六王子,早已是邊關首要除剿目標,隻是內情不便當眾明言,才隻暫且壓下話頭,暗中佈局查探,靜待後續良機一舉清剿。
議事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大美三人回到居所,大美便主動去往軍醫堂,幫苗大夫搭下手分憂。
周明軒與周墨則留在院中,二人尋了僻靜處,低聲私下推演外族動向、六王子野心與邊地紛亂的利害局勢,心裡暗自提防後續變數。
另一邊,李忠行事果決,當日便傳令全軍,連夜打亂舊的巡防時辰、改布新的巡邏路線與崗哨交接點位,虛實交錯。
果不其然,法!”
周明軒與周墨連忙拱手謙遜回話:“將軍太過抬舉,您不必如此客氣。就算我二人不曾多言,以軍中諸位的閱曆,也遲早會看出巡防的破綻。。”
李忠聞言,說道:“時間很重要啊,你們看得通透。此番主導擾邊的六王子,不隻是一意主戰那般簡單,他心性陰狠、謀劃縝密,在一眾草原王子裡頭,當屬最難纏的一個。”
說罷幾人一同往軍醫署走去,正要探視張副將傷情。
到了近前,正撞見苗大夫備好針藥,即將行治癒
軍醫早得苗大夫連日點撥,手法沉穩規整,一步步把張副將體內殘存餘毒朝外逼散。
待毒氣流至肢端,再放血排毒,章法與上次無二。
張副將常年征戰戍邊,軍人體魄底子極好,氣血強健、生機渾厚,整場二次拔毒進行得平順安穩,全無凶險波折。
這次流出的汙黑毒血,相較第一次少了大半,最後滲出來的,已是鮮亮赤紅的新血,積毒清退大半。
整套療術收尾妥當後,不久張副將麵色越發明朗,唇色褪去青灰變潤,呼吸勻和綿長,漸漸生出徹底清醒的跡象,已然離險境遠矣。
苗大夫看著軍醫全程施針無誤,淡淡頷首,認可他做得穩妥到位。
苗大夫和軍醫又在病床前守了小半日,昏睡張副將緩緩睜眼醒轉,氣色雖依舊虛弱蒼白,卻總算是徹底脫離鬼門關,性命無憂了。
訊息很快傳到主將李忠耳中,他當即快步趕來探視。
李忠走到榻邊,語氣溫和寬慰:“副將安心躺著休養,邊關防務一應瑣事都不必掛心。此番能撿回一條性命,最該感念苗大夫傾力施救。”
苗大夫聞言並不居功,說道:“不必謝我,要謝便謝領我到此的大美一行人,是他們奔波相請,我纔過來出診治病。”
張副將身子虛乏,氣息微弱,勉力牽動神色,啞聲道謝:“多謝大夫……救命大恩……末將銘記在心……”
眾人見他說話都費力,連忙勸他多歇息。
這時李忠心裡存著疑惑,轉頭問道:“體內淤積的毒邪,都清乾淨了嗎?”
一旁軍醫連忙回話:“回將軍,大半頑毒、腐毒都已拔除乾淨,隻剩些許淺淡餘毒,慢慢湯藥調理、身子自行代謝幾日,便能徹底無礙。”
李忠目光落在張副將臉上,心頭又生不解。軍中將士常年風吹日曬,膚色本就偏黝黑,可如今張副將的麵色,比往日還要暗沉焦黑幾分,透著一股中毒過後的晦色,格外……難看。
軍醫早前其實便留意到這異狀,私下問過緣由,當時苗大夫直言:“人能活下來已是天大造化,這麵板暗沉發黑是毒留的舊症遺痕,保命尚且為難,容貌膚色不用太在意,因為治不得、消不了。”
此刻看軍醫刻意迴避眼神,隻一口咬定毒已清儘,李忠好像明白過來了,不再多追問揭破,隻緩緩點頭:“那好,人平安就好。你隻管靜心養病,早日恢複元氣。”
張副將身子虛弱神思昏沉,全然冇察覺幾人之間隱晦的眉眼心思,勉強應了兩聲,便閉目沉沉歇了過去。(張副將以後會有新的雅號,我想想啊)
他們不再打擾,輕步退出房外,隻留一名小兵守在床前,看護照料。
這邊諸事安頓妥當,張副將剩下隻安穩休養就好,苗大夫便收拾好行醫器具,準備辭離歸家。
眼見苗大夫要動身,周明軒、周墨與大美幾人心裡才猛然想起一樁一直疏忽的事,傅卓雲一行人到如今竟還冇趕來,不知路上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心中不由得暗自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