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看著千葉姐妹那認真的神情,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兩個丫頭,明明自己都還是孩子,卻操心起他的事來了。
他伸手揉了揉千葉惠的頭髮,又看了看千葉櫻,緩緩道:
“我在大胤,已經有孩子了。”
兩姐妹一愣。
陳九斤繼續道:“有兒子,有女兒,好幾個。你們不用擔心我後繼無人。”
千葉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九斤看著她們,目光溫和卻堅定:“紫鳶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們不必操心。”
千葉櫻低下頭,輕聲道:“是,王爺。”
千葉惠也點了點頭,雖然眼中還有一絲不甘,卻不敢再多說。
燭火漸暗,三人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陳九斤起身時,千葉姐妹還在熟睡。他冇有驚動她們,自己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晨光微熹,白河館的院子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他站在廊下,望著紫鳶房間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邁步走去。
紫鳶的房間在後院東側,不大,卻很安靜。陳九斤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裡麵傳來紫鳶的聲音,帶著一絲警覺。
“我。”
門很快被拉開。紫鳶站在門內,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頭髮已經束好,顯然早已起身。她看到陳九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垂下眼簾:
“主人?這麼早,有什麼事?”
陳九斤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與初見時並無不同。但此刻再看,卻覺得那眼底似乎藏著什麼。
“進去說。”他道。
紫鳶側身讓開,陳九斤邁步進屋。
房間很小,陳設簡單——一張榻,一張矮幾,一個櫃子,再無他物。陳九斤在矮幾旁坐下,紫鳶跪坐在他對麵,低著頭,等他開口。
沉默片刻,陳九斤緩緩道:
“紫鳶,我問你一件事。”
紫鳶抬起頭:“主人請說。”
陳九斤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每月,也會像千葉姐妹一樣,進行逼血儀式嗎?”
紫鳶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冇有躲閃,冇有猶豫,隻是平靜地點頭:
“是。”
陳九斤的心微微一沉。
“所以,”他頓了頓,“你也不能生育?”
紫鳶依舊平靜:“是。”
陳九斤沉默片刻,又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紫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主人,屬下是暗鴉眾出身。暗鴉眾的女子,從小就要接受這個儀式。這是規矩,也是為了任務——若有月事,每月數日行動不便,如何保護主人?”
陳九斤搖了搖頭:“你現在已經不是暗鴉眾的人了。你是我的人,不需要守他們的規矩。”
紫鳶微微一怔。
陳九斤繼續道:“從今往後,不要再進行那個儀式了。損害自己的身體,不值得。”
紫鳶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情緒很淡,一閃而逝,卻被陳九斤捕捉到了。
“主人,”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屬下必須時刻保護主人的安全。若因為月事耽誤了事,萬一……”
“冇有萬一。”陳九斤打斷她,“我能保護好自己。再說,張鐵山他們都在,不缺你一個人。”
紫鳶低下頭,沉默著。
陳九斤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
“紫鳶,你跟了我這麼久,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不是不知道。但我希望你好好的,不是讓你繼續糟蹋自己的身體。明白嗎?”
紫鳶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陳九斤從未見過的情緒——那是驚訝,是感動,還有一絲……委屈。
可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深深低下頭:
“是,主人。屬下……遵命。”
陳九斤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往後,有什麼難處,直接跟我說。彆一個人扛著。”
說完,他推門而出。
紫鳶跪坐在原地,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久久冇有動。
———
陳九斤穿過迴廊,朝兵工廠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雪梅忽然從側麵的陰影中閃出,跟在他身後。
“王爺。”
陳九斤腳步不停:“說。”
雪梅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京都傳來訊息。聯合軍演之後,德川將軍風頭太盛,已經引起了天皇的記恨。天皇那邊正在暗中聯絡各地大名,準備想辦法對付幕府。”
陳九斤點點頭,麵色如常:“意料之中。”
雪梅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還有,洋人那邊也有動靜。軍演那天被震懾之後,他們表麵上冇說什麼,但暗地裡已經開始打探沙漠之鷹的來曆。恐怕……”
陳九斤停下腳步,看向她:“恐怕什麼?”
雪梅低聲道:“恐怕他們已經知道,那東西是王爺您造的。”
陳九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冷意: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們早晚會知道。”
他繼續往前走,雪梅連忙跟上。
“王爺,天皇和幕府的矛盾已經擺在明麵上了。接下來,恐怕會有大動作。咱們怎麼辦?”
陳九斤邊走邊道:“不用咱們操心。德川家光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傻子。他知道怎麼應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咱們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該乾活乾活,該練兵練兵。”
雪梅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前麵跑來一個年輕後生,氣喘籲籲地跪在陳九斤麵前:
“王、王爺!二條城來人了!說是將軍大人今晚設家宴,邀請王爺務必前往!”
陳九斤腳步一頓。
家宴?
昨日剛送了那麼多賞賜,今日又設家宴……德川家光這是要做什麼?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告訴來人,本王準時赴宴。”
後生領命,飛奔而去。
雪梅看著陳九斤,眼中帶著擔憂:“王爺,這天皇剛有動靜,將軍就設宴,會不會……”
陳九斤擺擺手,打斷她:
“放心。德川家光現在最信任的就是我,不會對我不利。再說……”他摸了摸懷中的那塊銅牌,“有這個,二條城隨我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