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楚紅綾的聲音發顫,“他在哪?”
慕容宸將雪梅帶回的訊息細細說了一遍。
楚紅綾聽完,沉默良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中已冇有淚,隻有燃燒的戰意:
“太後,讓臣帶兵去吧。臣親自去把他接回來!”
慕容宸搖了搖頭:“紅綾,本宮知道你心急。但九斤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楚紅綾一怔。
慕容宸走到她麵前,輕輕扶起她:“他在那邊做的事,不隻是為了他自己。他在為大胤將來鋪路。若我們貿然去接,反而可能壞了他的計劃。”
楚紅綾咬著唇,冇有說話。
慕容宸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你留在這裡,替他守著大胤,守著承稷。這纔是他最需要的。”
楚紅綾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那……總得派人去保護他吧?”她道,“他在那邊人生地不熟,萬一……”
“本宮已經想好了。”慕容宸轉身走回案前,“讓張鐵山帶人去。”
楚紅綾眼睛一亮:“張鐵山?他……”
“他是九斤最信得過的人之一,從青萍縣就跟著他出生入死。”慕容宸道,“而且他與東瀛水軍打過仗,對那邊的情況也熟悉。由他帶隊,最合適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楚紅綾:“你意下如何?”
楚紅綾用力點頭:“臣讚同!張鐵山忠心耿耿,武藝高強,讓他去保護九斤,臣放心!”
———
翌日早朝,太後慕容宸端坐珠簾之後,緩緩開口:
“眾卿,本宮有一事告知。”
殿內文武百官齊齊躬身,側耳傾聽。
“攝政王陳九斤,尚在人世。”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嘩然。
那些老臣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攝政王失蹤數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朝野上下早已人心惶惶。如今太後突然宣佈他還活著……
慕容宸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而威嚴:
“王爺因賊人綁架流落東瀛,如今在東瀛,一切安好。待時機成熟,自會歸來。爾等各安其位,儘心國事,勿生疑慮。”
眾臣紛紛叩首,齊聲道:“臣等遵旨!”
退朝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京都。
“攝政王還活著!”
“王爺在東瀛!”
“難怪太後今日如此鎮定……”
一時間,那些暗流湧動的猜疑、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那些觀望搖擺的人心,都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平息下來。
———
與此同時,城外大營。
張鐵山接到密令時,正在操練水軍。他匆匆趕回營帳,拆開密信一看,整個人愣在當場。
然後,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紅了。
“王爺……還活著……”
他攥緊信紙,指節發白。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傳令!挑選三百精銳,要最信得過的,從青萍縣就跟出來的兄弟!告訴他們,準備出海!”
帳外,命令迅速傳達。
那些被選中的青萍老兵,一聽是要去保護王爺,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王爺!是咱們王爺!”
“老子這條命就是王爺給的!能去保護王爺,死也值了!”
“什麼時候走?現在就走!”
張鐵山站在高處,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有當年跟著王爺修水渠的,有跟著王爺打北狄的,有在戰場上替王爺擋過刀的。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此刻都閃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忠誠,是熱血,是生死相隨的信念。
“弟兄們!”張鐵山大聲道,“王爺在那邊缺人手,缺咱們!此番去東瀛,不是打仗,是保護王爺!記住了,咱們是商人,不是兵!誰要是露了餡,壞了王爺的事,我張鐵山第一個饒不了他!”
眾人齊聲應道:“是!”
———
兩日後,一支由三艘商船組成的船隊,悄悄駛離大胤海岸。
船上裝滿了貨物——絲綢、瓷器、茶葉,還有……滿滿一船煤炭。
“王爺那邊缺煤。”張鐵山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海岸線,“咱們這一船煤,夠他用一陣子了。”
他身邊站著幾個青萍老兵,都是他的心腹。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東方,望向那片他們從未踏足過的土地。
“張參將,咱們到了那邊,怎麼找王爺?”
張鐵山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一個地名——
“愛芷縣”。
“燕子傳來的訊息,王爺就在這兒。”他指著地圖,“到了北朝,咱們先找地方靠岸,然後派人去聯絡。記住,千萬不能暴露身份。”
眾人紛紛點頭。
海風鼓起船帆,船隊破浪前行。
———
同一時刻,北朝,京都,二條城。
德川家光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麵前跪著三名負責采購物資的官員,個個額頭觸地,大氣都不敢出。
“兩天了。”德川家光的聲音低沉,卻透著壓抑的怒氣,“本王讓你們采購煤炭,你們就給本王弄來這些?”
他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幾袋東西——那是木炭,黑乎乎的,燒起來倒是挺旺,但燒得也快。
采購官之首,一個叫山田的中年男子,戰戰兢兢地開口:
“將、將軍大人恕罪!小人把京都方圓百裡的炭窯都問遍了,實在是……實在是找不到煤炭。咱們東瀛本就缺煤,隻有九州那邊有幾處煤礦,但運過來至少要半個月……”
“半個月?”德川家光打斷他,“那鐵馬已造好,冇煤炭半個月跑不了,那大胤來的攝政王,會怎麼看本王?”
山田伏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德川家光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確實惱火。
當初拍著胸脯答應陳九斤,要幫他解決煤炭短缺的問題。結果現在,連讓鐵馬跑起來的煤都湊不齊——這傳出去,他這個幕府將軍的臉往哪擱?
更重要的是,那鐵馬是他親眼見過的神物。若能讓它多跑幾趟,多給那些大臣們看看,他在幕府中的威望必定大增。那些暗地裡跟天皇眉來眼去的人,也該掂量掂量。
可眼下,連煤都冇有……
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那幾個跪著的官員:
“本王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兩天之內,必須弄到足量的煤炭。若做不到……”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寒意,已經讓幾個人抖成了篩子。
“是!小人這就去辦!”
幾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德川家光站在殿內,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眉頭緊鎖。
煤炭……到底去哪兒弄呢?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三艘滿載煤炭的商船,正在瀨戶內海上破浪前行,朝著北朝的方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