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越轉越快,越轉越穩。那鐵車竟然真的動了,緩緩向前駛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轍印。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動了!真的動了!”
“鐵馬!鐵馬活了!”
“天照大神在上!這是什麼神物!”
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拚命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陳九斤站在鐵車旁,看著它緩緩行駛,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成了。
———
接下來幾天,陳九斤親自駕駛鐵車,在愛芷縣各處試跑。
從白河館到冶煉廠,從冶煉廠到黑穀,從黑穀到各村的水田邊。鐵車冒著白煙,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跪倒,以為是什麼神明顯靈。
訊息很快傳到了京都。
德川家光正在二條城與眾幕臣議事,忽然有侍從匆匆入內,跪地稟報:
“將軍大人!愛芷縣傳來訊息!那位大胤來的客卿王爺,造出了一輛……一輛不需要牛馬就能自己跑的鐵車!”
殿內瞬間安靜。
德川家光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什麼?”
侍從重複了一遍,額頭冷汗涔涔:“據報,那鐵車燒煤加水,能自行賓士,速度比牛車快,載重比馬車多。愛芷縣的百姓,稱之為‘鐵馬’。”
酒井忠勝忍不住站起身:“荒謬!這世上怎會有不需牛馬的車?”
侍從伏地道:“小人也不信,但訊息千真萬確。愛芷縣數百人親眼所見,那鐵車確實能自己跑。”
德川家光放下茶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個攝政王。”他站起身,走到殿前,“傳令下去,備車。本王要親自去愛芷縣,看看這‘鐵馬’。”
———
第二日,德川家光抵達愛芷縣。
他冇有大張旗鼓,隻帶了數十名親信旗本和幾名重臣。但當他遠遠望見那輛停在白河館前的黑色鐵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東西……真的存在。
陳九斤站在鐵車旁,見德川家光到來,微微躬身:“將軍大人。”
德川家光下馬,走到鐵車前,繞著它走了一圈。他伸手敲了敲鍋爐,又蹲下看了看那些巨大的鐵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就是你說的鐵馬?”
“是。”陳九斤道,“以蒸汽為動力,燒煤加水即可行駛。無需牛馬,不懼風雨,載重可達數千斤。”
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氣:“能跑給本王看看嗎?”
陳九斤點點頭,示意工匠往鍋爐裡添煤加水。片刻後,蒸汽噴湧,鐵輪轉動,那巨大的鐵車緩緩向前駛去。
德川家光站在原地,看著那鐵車越跑越快,越跑越穩,瞳孔微微收縮。
酒井忠勝忍不住驚撥出聲:“真的動了!真的自己動了!”
其他幕臣也紛紛倒吸涼氣,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德川家光卻笑了。那笑容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轉身看向陳九斤,眼中滿是欣賞與驚歎:
“攝政王果然名不虛傳!這等神物,本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九斤神色平靜:“不過是將大胤的一些舊法,稍加改良而已。將軍若喜歡,這輛鐵馬,便獻給將軍了。”
德川家光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自然。”陳九斤道,“不過鐵馬雖好,卻需煤炭驅動。愛芷縣的煤礦有限,恐怕……”
德川家光一揮手:“這個好辦!本王從彆處調煤給你!隻要你能多造幾輛,讓本王在京都也開開眼界!”
陳九斤微微躬身:“多謝將軍。”
德川家光再次看向那輛鐵馬,眼中滿是熾熱的光芒。
這東西,不僅能用來炫耀,更能用來運糧、運兵、運物資。若幕府能有幾十輛這樣的鐵馬,何愁糧草不濟?何愁兵力不足?
他拍了拍陳九斤的肩:“攝政王,你果然冇讓本王失望。好好乾,本王不會虧待你。”
陳九斤點頭應下,麵上平靜如水,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了德川家光的支援,煤炭的問題就解決了。接下來,他可以繼續造更多的蒸汽機,造抽水機、鼓風機、紡織機……甚至,可以造出真正的蒸汽火車。
大胤,京都,皇宮。
夜已深,禦書房的燈卻還亮著。
太後慕容宸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枚冰冷的銅牌。銅牌巴掌大小,邊緣略有磨損,正麵刻著三個字——
“陳九斤”。
這是陳九斤從不離身的腰牌,是他攝政王身份的象征,是大胤上下無人不知的信物。
慕容宸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三個字,眼眶漸漸泛紅。
“九斤……”她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你真的還活著……”
燕子玉蘭跪在她麵前,同樣紅著眼眶,卻努力保持平靜:“回太後,雪梅姐親眼見到王爺,親手接過這腰牌。王爺在北朝確實安好,隻是……”
她頓了頓,將陳九斤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慕容宸靜靜地聽著,聽到陳九斤說“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時,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卻冇有打斷。
直到玉蘭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他……過得好嗎?”
雪梅一愣,隨即道:“王爺……比從前清減了些,但精神很好。他在北朝治理一個縣,挖渠、開礦、鍊鐵,百姓們都叫他‘青天’。”
慕容宸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幾分苦澀。
“他還是那樣。”她說,“到哪裡都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那裡有星星點點,像是遙遠彼岸的燈火。
“他說有更重要的事……那就讓他去做吧。”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本宮等了他這麼久,不差這一時。”
玉蘭深深叩首:“太後聖明。”
慕容宸轉過身,眼中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與威儀:
“傳楚將軍入宮。”
———
半個時辰後,楚紅綾匆匆踏入禦書房。
她身披軟甲,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城外軍營趕回。一見慕容宸,她便單膝跪地:
“太後!聽說有九斤的訊息了?”
慕容宸點點頭,將那枚腰牌遞給她。
楚紅綾接過,隻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那熟悉的紋路,那熟悉的重量,那熟悉的“攝政王”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