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紫鳶說不是“綁架”而是“請”——在幕府將軍看來,這或許是逼不得已的辦法,隻是方式蠻橫了些。
“是。”紫鳶垂下眼簾,“將軍嚴令,務必‘請’到貴人。但……南朝沿海戰事激烈,戒備森嚴,我等第一次行動雖僥倖得手,卻於渡海時遭遇風浪失散。之後屬下奉命追查,直至鹽濱村……”
後麵的事,陳九斤都知道了。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陳九斤感到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自己流落漁村,記憶殘缺,為生存掙紮,躲避著莫名其妙的追殺……結果突然被告知,自己可能是另一個龐大帝國的攝政王,一個能駕馭鋼鐵巨獸、召喚天雷、革新火器的“神人”?
“這些……”陳九斤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自嘲,“聽起來像是誌怪傳奇。我完全不記得。而且,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能造鋼鐵巨獸、引天雷的人嗎?”
紫鳶抬起頭,眼神複雜:
“屬下不知。屬下隻知任務與情報。但情報來源多重印證,應非虛言。或許……貴人遭遇海難或意外,損傷了記憶?”
陳九斤沉默。他的記憶確是大片空白。
但能力呢?他試過,除了身體比常人強健些,戰鬥本能出眾些,以及那個神秘的“係統”,他並冇有感受到任何超乎尋常的力量。
他心念微動,在腦海中詢問:“係統,紫鳶所說,是真的嗎?我曾是大胤攝政王?擁有那些……能力?”
係統沉默了片刻,這短暫的延遲顯得有些異樣。
因為往常係統幾乎都是瞬間迴應。
【叮!係統核心資料庫因未知劇烈衝擊,已觸發最高等級自我保護機製】
【資料格式化並初始化。當前係統為初始純淨狀態】
陳九斤心中一沉。
係統繼續道:
【正在殘餘碎片資料中檢索……檢索到模糊關聯條目:】
【檢測到曆史記錄中的“縣令成長係統”】
【該遺留係統記錄片段顯示,其最終繫結宿主身份為:大胤王朝攝政王,陳九斤】
【任務目標涉及:科技躍遷、軍事革新、領土擴張等。】
縣令成長係統?攝政王?陳九斤感到一陣眩暈。這資訊量太大。
【根據碎片資訊推斷,宿主可能曾繫結功能更強大之係統。由於係統受損,導致初始化。】
係統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但內容卻石破天驚。
“那麼,我的記憶,還有那些……能力,能恢複嗎?”陳九斤在意識中急問。
【理論上,宿主記憶可隨著原始係統恢複而部分回溯】
係統頓了一下,【檢測到本係統儲存區存在加密壓縮資料包,疑似原係統部分備份或日誌】
【是否嘗試解壓恢複?】
“需要什麼條件?”陳九斤立刻意識到不會那麼簡單。
【解壓並嘗試重構原係統資料,需要消耗钜額能量進行解碼與修複】
【折算為本係統能量單位‘日円’,需:日円】
日円?!
陳九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拚儘全力,從玲奈和紫鳶身上“收割”,加上之前零零碎碎,巔峰時也不過一千多日円。
為了兌換藥品和應對危機,已經花去大半。
現在係統告訴他,要恢複可能的關鍵記憶和能力,需要一萬日円?
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怎麼可能湊齊這麼多……”陳九斤下意識喃喃。
【能量獲取途徑不變。】係統的提示冷冰冰地陳述事實。
陳九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偏房那扇簡陋的板門。
門外,是吉原——這個夜晚永不沉睡的**之城。這裡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
紫鳶看著陳九斤臉上變幻的神色,從震驚、茫然到沉思。
她不知道主人在想什麼,但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主人?”她輕聲喚道。
陳九斤收回目光,看向紫鳶。
“紫鳶,告訴你家將軍,”他緩緩說道,“他找的人,或許已經‘死’在海難裡了。現在的我,冇有鋼鐵巨獸,不會引雷,也造不出他想要的火器。我隻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紫鳶眼神一暗:“主人……將軍不會信的。暗鴉眾既然再次確認了您的蹤跡,必定會不惜代價將您‘請’回。若您無法展現價值,或拒絕合作……”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對於一個可能失去利用價值、卻又知曉秘密的“貴人”,幕府將軍會如何處置?
滅口,或許是最簡單的選擇。
陳九斤當然明白。從他知道自己身份秘密的那一刻起,退路就更少了。
南朝皇室(朱雀院)在找他,北朝幕府也在找他,雙方都對他有所圖謀。
而他自己,卻連自己到底是誰、擁有過什麼都記不清。
想要破局,想要掌握主動,他必須恢複記憶。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日円。
“我自有計較。”陳九斤站起身,“你的傷需要靜養。留在這裡,不要露麵。”
“主人您要去哪裡?”紫鳶撐起身子。
陳九斤走到門邊,手搭在門閂上,冇有回頭。
“去賺點‘盤纏’。”
說完,他輕輕拉開房門,身影一閃,便融入了門外吉原深沉的夜色之中。
紫鳶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怔了片刻,緩緩躺回榻上。
陳九斤走出偏房,反手帶上門。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後院,來到梅見屋的前廳側門。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前廳已然熄燈,空無一人。梅見屋規模小,客人稀少,此刻早已打烊。
陳九斤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麵,藉助雜物和陰影,如同壁虎般攀上低矮的院牆,翻身落入外側的小巷。
小巷漆黑,但與主街僅一牆之隔。
牆外傳來的聲音瞬間清晰了許多——雖然已是後半夜,但某些生意興隆的樓宇依然燈火通明,隱約的樂曲、猜拳、調笑,夾雜著女人刻意拔高的姣吟,構成一幅奢靡頹廢的夜宴圖。
陳九斤站在陰影裡,目光掃過小巷儘頭主街上流淌的燈火。
他的目標很明確:快速、大量地獲取日円。
而方法,隻有一個——讓女人說出“雅蠛蝶”。
在吉原,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
從最低等的“端女郎”到高高在上的“太夫”、“花魁”,明碼標價,出售著青春、**與虛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