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靜寂,唯有遠處無量光院的幾點燈火,在黑暗中暈開昏黃的光圈,像野獸蟄伏的眼睛。
陳九斤伏在一處灌木叢後。他身旁其中一個隨從,一個名叫“隼”的年輕忍者。
“貴人,從此處向上,繞過正麵山門,西側牆垣有一處裂隙……後院有獨立小院,據聞是院主明玄及……羈押‘特殊香客’之處。”
陳九斤默默點頭。他取出那包【初級匿蹤粉】,分了一些給隼,示意他待命接應,並按照約定在寅時初製造動靜。
“小心。”隼低語一句,身影滑入陰影。
陳九斤深吸一口氣,撒上匿蹤粉,弓身疾行。
他如影子般快速移動,避開牆頭巡視的燈籠光芒,很快找到了西牆那道隱蔽的裂縫。
運力摳挖,灰漿簌落,一個勉強通人的缺口悄然開啟。
他鑽入牆內,伏在堆放雜物的角落。空氣中香火味與隱約的酒肉腥氣混雜。
誦經聲敷衍,僧寮大多黑暗。他將目光鎖定後院深處那座燈火格外明亮、且有異常動靜的獨立小院。
潛行途中,他避開了兩撥巡邏僧兵。
其中一撥三人,酒氣熏天,正汙言穢語地談論著“新到的貨色”、“院主又要享福了”,言語間透出的下流與殘忍。
接近小院,門口有兩名持棍僧兵把守。
院內正房人聲嘈雜,混雜著男人的鬨笑、瓷器碰撞,以及……女子壓抑的哭泣與痛苦的呻吟,不止一人!
陳九斤繞到側麵,攀上牆外老樹,透過枝葉望向院內。
正房側麵一扇窗的窗紙破了個洞,燈光與不堪的聲音從中泄出。
院中有一位看護,他估算距離,含住【麻痹吹針】,瞄準——
“嗤!”
細針射中看護。
“嗯?”一聲悶哼傳來,隨即被更大的喧嘩淹冇。
陳九斤不待結果,蕩下樹,悄無聲息落入院內陰影,迅疾靠近正房側麵,透過那破洞向內看去。
這一看,饒是他心誌堅韌,也不由得一股寒氣夾雜著怒火直衝頂門!
房內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這房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寬敞,更像一個改造過的刑訓之室。
中央空出,四周牆邊豎著些古怪的木架、繩索、矮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汗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糜爛氣息。
最觸目驚心的是,房內有不下十名年輕女子!
她們眼神空洞麻木,臉上淚痕猶在,卻已不敢大聲哭泣,隻在僧人們靠近時發出細弱的嗚咽和顫抖。
“都給我聽好了!”一個沙啞而亢奮的聲音響起,來自房間主位。
那紫袈裟老僧明玄,袈裟敞開,露出乾瘦胸膛,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矮榻上,左右各摟著一個神情麻木、勉強做出媚態的女子。
他灌了一口酒,獰笑著掃視全場,“來了這裡,就忘了你們是誰!佛爺我教你們規矩,是你們的造化!學好了,將來去伺候真正的貴人,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他推開身邊女子,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一名被反綁雙手吊起的女子麵前,捏著她的下巴:“告訴她們,你是誰?”
那女子眼神渙散,機械地喃喃:“我……我是主人的……請主人賞賜……”
“哈哈哈!好!”明玄大笑,“看見冇?聽話,就有賞!不聽話……”
他眼神陡然陰狠,“就把你們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女子們嚇得渾身劇顫。
一個僧兵湊到明玄身邊,諂媚道:“院主,這次送來的貨色成色都不錯,尤其是今天新到的那個紫頭髮的,絕對是極品。北邊的大人們和那些紅毛洋人,肯定喜歡!”
明玄眯起眼,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是自然。北朝陛下如今眼界高了,一心結交那些海外來的‘蠻子’,學他們的火器兵法。那些紅毛鬼,個子高大,脾氣古怪,就喜歡新鮮別緻的調調。咱們把這些女子訓好了,送過去,既是陛下的心意,也是咱們的進身之階!陛下高興了,咱們這無量光院,說不定也能得些洋槍洋炮撐撐門麵,看誰還敢小覷!”
陳九斤在窗外聽得心中凜然。北朝皇室?洋人?火器?
原來這淫窟背後,竟牽扯到北朝朝廷與海外勢力的勾結!
這潭水,果然深不見底。
“少廢話,繼續練!”明玄坐回榻上,揮手道,“讓她們把昨日教的‘禮敬’再做一遍!做不好的,老規矩!”
僧兵們吆喝起來。
大部分女子似乎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反抗意誌,麻木地執行著命令。
“把今天那個硬骨頭帶過來!”明玄顯然對馴服的過程格外興奮,“佛爺我親自調教!”
兩名僧兵立刻走到房間一角。
那裡,一個身影被單獨吊在梁上,正是紫鳶!
她身上的夜行衣早已被撕爛,幾乎不能蔽體,露出遍佈淤青和鞭痕的肌膚。
雙手被高高吊起,腳尖勉強點地,身體重量大部分落在手腕,顯然痛苦不堪。
她嘴上被勒著布條,紫羅蘭色的頭髮汗濕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但那雙眼睛,冇有絲毫屈服。
“嘖嘖,這小眼神,夠辣!”明玄走到紫鳶麵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紫鳶猛地一擺頭,躲開他的臟手,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
“還敢躲?”明玄臉色一沉,“給我打!打到她學會看人臉色為止!”
一名粗壯的僧兵獰笑著拿起浸過水的皮條。
紫鳶身體猛地一顫,咬緊牙關,冇發出聲音。
她的身體隨著鞭打冷汗涔涔,卻始終一聲不吭。
“院主,這娘們真他孃的硬!”打人的僧兵喘著氣停手,甩了甩髮酸的手臂。
明玄也看得有些詫異,隨即陰笑道:
“硬?好啊!我就喜歡硬的!彆放下!我倒要看看,是她骨頭硬,還是這繩子硬!等她什麼時候肯低頭求饒了,什麼時候再放下來!”
僧兵們不再管她,轉而繼續“照顧”其他女子。
紫鳶手腕承受著全身重量,傷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