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在窗外看得目眥欲裂。
他估算著時間,隼製造的混亂應該快開始了。
就在此時,房內一名僧兵似乎尿急,罵罵咧咧地走向房間側麵的一個小門。
機會來了!
陳九斤不再猶豫!
他如狸貓般從陰影中竄出,趁那僧兵開門出去的瞬間縫隙,閃電般掠入房內,順勢將門輕輕掩上,身體緊貼門後牆壁。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加上房內光線昏暗,僧人們注意力又在女子身上,竟無人察覺多了一個人。
陳九斤目光迅速鎖定被吊著的紫鳶,以及離她最近的路徑。
他屏住呼吸,藉助房內雜物和刑架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紫鳶移動。
短短幾丈距離,他用了不到五息。來到紫鳶下方,他拔出短刀,縱身一躍,刀光閃過,吊著紫鳶手腕的繩索應聲而斷!
紫鳶身體下落,陳九斤一把將她接住,同時割斷她嘴上的布條和腳腕的束縛。
“主……人?”紫鳶虛弱地吐出兩個字。
“能走嗎?”陳九斤低語,迅速將一件從旁邊木架上扯下的僧衣披在她身上。
紫鳶咬著牙,忍著渾身劇痛,點了點頭。
但兩人的動作終於引起了注意!
“什麼人?!”一名麵向這邊的僧兵猛地大喝。
“有賊!”其他僧兵反應過來,紛紛抓起武器。
明玄也驚得從榻上跳起:“抓住他們!”
陳九斤知道不能戀戰!
他一手扶住紫鳶,另一手將短刀擲向衝在最前的一名僧兵,逼退對方,同時腳下一勾,將旁邊一個燃燒的火盆踢向人群!
“嘩啦!”炭火四濺,僧兵們驚呼躲避,房間內頓時一片混亂。
“走!”陳九斤低喝,帶著紫鳶衝向剛纔那名僧兵出去的小門。
紫鳶強提一口氣,忍者訓練的本能在生死關頭被激發,配合著陳九斤,跌跌撞撞卻速度不慢。
兩人撞開小門,衝入後麵狹窄的通道。
身後,僧兵們的怒吼和明玄尖利的叫聲緊追而來:“快追!彆讓他們跑了!敲鐘!叫武僧!”
陳九斤辨明方向,這通道似乎通往寺院更偏僻的後側。
他扶著紫鳶狂奔,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
剛衝出通道口,來到一處堆放木料的後院,前方和側麵的陰影裡,驟然閃出七八條黑影!個個手持戒刀、長棍,目光凶狠,正是寺院中專職戰鬥的武僧!他們顯然已聽到動靜,在此攔截。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陳九斤眼神一凝,將紫鳶往旁邊一堆木料後一推:“躲好!”
自己則反手抽出一根順手的木棍,橫在身前,擋在了通道口與武僧之間。
夜色中,無量光院的警鐘淒厲地響起,更多火光和人聲從寺院各處湧來。
紫鳶喘息著,強忍渾身傷痛,目光迅速掃過這處堆滿木料的後院。
藉著遠處火把搖曳的光,她敏銳地注意到,靠近東側院牆的陰影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半掩在雜物下的低矮木門,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
“那邊……”她低促地出聲,聲音因喉嚨乾痛而嘶啞。
陳九斤也瞥見了那扇門。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正門方向的武僧也在步步緊逼。電光石火間,他做出決斷!
他猛地將手中木棍全力擲向正麵的武僧群,棍子呼嘯著橫掃,逼得武僧們下意識格擋閃避,陣型微亂。同時,他一把拉住紫鳶,使出全身力氣,向那扇低矮木門衝去!
“攔住他們!”武僧頭目厲聲喝道。
兩名武僧試圖斜刺裡攔截,但陳九斤的速度快得驚人。他側身撞開一人,另一人揮刀砍來,他俯身躲過,順勢一腳踢在其膝彎,將其踹倒,腳下毫不停留。
衝到木門前,陳九斤看都不看那鐵鎖,沉肩合身,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撞!
“砰——喀啦!”
年久失修的木門應聲向內倒塌,煙塵瀰漫。門後竟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陡峭的石階,一股混雜著黴味、微弱脂粉氣的怪味撲麵而來。
來不及多想,陳九斤扶著紫鳶,一步踏了進去,反手將倒塌的門板儘量往回拉,堵住入口。
石階陡峭,光線昏暗,隻有頭頂入口透入的微光和下方隱約的一點油燈光暈。
兩人踉蹌下行,紫鳶幾乎全靠陳九斤支撐。
石階不長,約莫十幾級後,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深入地下的石室,空間比上麵看到的要大得多。牆壁上插著幾支火把,光線昏暗搖曳。室內用粗大的木柵欄隔成七八個牢籠,每個牢籠裡都擠著數名乃至十數名女子!
她們大多衣衫襤褸,神色驚恐麻木,或蜷縮在角落,或互相依靠,聽到入口的動靜,紛紛驚恐地望來,有些發出壓抑的啜泣。
這裡,纔是無量光院真正的“貨倉”,關押著更多尚未被“馴化”或等待轉運的女子。
陳九斤和紫鳶的闖入,讓死寂的地牢瞬間騷動起來。
女子們驚恐地看著這兩個陌生的闖入者,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噓!彆出聲!”陳九斤立刻低喝,聲音在地下室迴盪。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牢籠,最後定格在離入口最近的一個牢籠裡。
那裡,一個約莫二十出頭、臉上雖有汙跡卻難掩清秀的女子,正警惕地看著他們,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亂。
頭頂入口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撞擊門板的聲音!追兵到了!
“快!他們肯定躲進地牢了!把門撞開!”明玄氣急敗壞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裡……有彆的出口嗎?”陳九斤壓低聲音,快速問那名眼神清明的女子。他看出這女子或許知道些什麼。
那女子咬了咬下唇,迅速指了一下地牢最深處、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那裡隱約有一個更小的拱形門洞,被一堆破爛草蓆半掩著。
“那裡……通往後山廢棄的排水溝,很小,很窄……但或許能出去。不過被石頭堵了大半,很久冇人走過了。”
此時,頭頂撞擊門板的聲音更加猛烈,木屑簌簌落下。
“幫我們擋住一下視線!”陳九斤對那女子急道,同時迅速觀察地牢佈局和那些木柵欄牢門的鎖具——大多是老舊的掛鎖。
那女子愣了一下,她猛地站起來,對其他牢籠驚慌的女子喊道:
“姐妹們!彆怕!他們是來救我們的!大家靠攏,擋住那邊!”
她指向拱形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