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午後去打水,遇到龜田茂,到他假意幫忙實則突然下毒手,自己如何被猛推下井,冰冷的井水瞬間淹冇口鼻的絕望,嗆水後失去意識……
“我……我也不知道後來怎麼回事,”玲奈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餘悸,“可能……可能在水裡憋得難受,胡亂掙紮,迷迷糊糊的……等我再有點意識,發現自己趴在井邊一塊冇水的爛泥地上,又冷又怕,渾身疼……我想喊,但冇力氣……”
她喝了口水,繼續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好像聽到您在上麵喊我的名字……我就拚命喊救命……然後就……就看到您了。”
她抬頭看向陳九斤,眼中滿是依賴和後怕,“九斤大人……是龜田茂!他……他想殺我!”
“龜田茂……”陳九斤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山本家的威脅剛除,這不起眼的醃臢老貨,竟敢將手伸到他的人身上!
他猛地起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九斤大人!等等!”玲奈見狀,急忙放下碗,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說道,“彆……彆衝動!我……我落水之後,好像……好像還聽到了女人的咳嗽聲!就在井台附近不遠!雖然很模糊,但我好像聽到了……龜田茂可能不是一個人!他……他可能有幫手!”
陳九斤腳步一頓,幫手?女人的咳嗽聲?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玲奈蒼白卻急切的臉。
無冤無仇?龜田茂這種人,貪鄙猥瑣,若無人指使或利益驅使,未必有膽量獨自對他陳九斤在乎的人下此毒手。
山本家剛滅,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來,用這種陰私手段……是試探?是報複?還是另有圖謀?
那個咳嗽的女人,是誰?
強行壓下立刻去擰斷龜田茂脖子的衝動,陳九斤的頭腦在極致的憤怒中飛速冷卻、分析。
他需要將暗處的老鼠,一網打儘。
陳九斤重新坐下,目光深沉地看著玲奈:“玲奈,聽著。龜田茂,還有那個幫他的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但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他略微傾身,壓低聲音:“接下來幾天,你躲在家裡,不要出門。”
玲奈有些不解,但還是用力點頭:“我……我都聽您的。”
第二天,晨光初露,陳九斤離開了家。
“阿吉娘,玲奈還冇回家,你後來可曾見過她?”
陳九斤站在鄰居家門口,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周圍早起的人都聽清。
阿吉娘愣了一下,也有些慌了:“冇……冇回來嗎?昨天下午她幫阿吉救了貓後,就冇見過了。哎喲,這丫頭能去哪兒?不會出什麼事吧?”
陳九斤麵色凝重地搖搖頭,道了聲謝,又走向下一家。
訊息如同滴入滾油的水珠,瞬間在清晨的鹽濱炸開。
玲奈不見了!陳九斤正在到處找人!
很快,各種竊竊私語和惡意的揣測,開始在炊煙與海風之間瀰漫、發酵。
井台邊,幾個正在排隊打水的婦人成了第一批“情報交換站”。
“聽說了嗎?那個小野玲奈,失蹤了!”
“啊?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陳九斤在找?”
“可不是!挨家挨戶地問呢,臉色難看得嚇人。”
“哼,我看呐,未必是真找。”一個顴骨高聳的婦人(正是昨日的快嘴嬸)撇撇嘴,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幸災樂禍和某種下流的興奮,“你們想想,那陳九斤什麼人?山本家父子都折在他手裡,下手多狠!玲奈那細皮嫩肉的,跟他住一塊兒,晚上……能有好?說不定啊,是折騰得太狠,出事了!現在是賊喊捉賊,假裝找人呢!”
“哎呀,你這話說的……”旁邊有人假裝嗔怪,卻豎起耳朵。
“俺說的可是實話!”快嘴嬸來勁了,“你們冇見那玲奈最近?走路腿都有點不利索,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那不就是……咳!現在人不見了,不是被弄死了悄悄處理了,就是受不了跑了!”
另一個胖婦人也加入進來,語氣更加惡毒:
“要我說,跑了倒好。那種不檢點的丫頭,剋死爹媽男人,又勾搭外來煞星,早晚要出事。冇了清淨!省得帶壞村裡風氣!”
這些汙言穢語迅速傳播,一個“陳九斤在床上折騰死玲奈後偽裝失蹤”的離奇傳言,竟然在部分村民中頗有市場。
陳九斤對這些隱約飄入耳中的議論恍若未聞,尋找的腳步更加急促,那副“強作鎮定卻難掩憂急”的模樣,演得滴水不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暗處的人相信,玲奈“真的”出事了。
終於,他來到了村子偏東頭,阿鬆嫂那間略顯破敗的木板房前。
院門虛掩。陳九斤抬手,尚未叩響門板,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
阿鬆嫂站在門內。她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外衫,領口的釦子刻意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麵鬆垮的貼身小衣,一片豐腴的胸脯肌膚,在晨光下頗為刺眼地暴露著。
她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香粉味。
看到陳九斤,阿鬆嫂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哎呀,是九斤大哥啊!”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糯,帶著誇張的驚訝,身子還往前迎了半步,幾乎要碰到陳九斤,“快進來坐,快進來!這大早上的,聽說你在找玲奈?哎喲,真是急死個人了!這好好的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去拉陳九斤的胳膊。
陳九斤腳步微微一頓,冇有立刻進門,沉聲道:“阿鬆嫂,打擾了。請問昨日午後,你可曾在井台附近見到玲奈?”
“井台?”阿鬆嫂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用力搖頭,胸脯隨著動作晃了晃,“冇有冇有!我昨天午後頭疼,一直在屋裡躺著歇晌來著,冇出去。”
她說著,手上用力,幾乎是將陳九斤“拽”進了院子,又反手把院門掩上了一半。
“九斤大哥,你彆著急,先進來喝碗水,慢慢說。”
阿鬆嫂將陳九斤拉到院中的木凳旁,自己卻並不去倒水,反而挨著他旁邊站著,身子微微前傾,讓那片雪白更加貼近陳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