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像往常一樣,將這幾日在近海捕獲的、品相還算不錯的幾條海鱸魚和幾隻青蟹拿到碼頭收購點。
負責過秤的老王,眼皮都冇怎麼抬,報出的價格卻比市價低了兩成不止。
“王伯,這價是不是有點低了?昨天這品相的海鱸還不是這個價。”陳九斤微微皺眉。
老王咳嗽了一聲,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他對視:“這個……今天行情就這樣,收的魚多,壓價了。你賣不賣?不賣後麵還有人等著呢。”
陳九斤心下明瞭。這不是行情問題,這是人為的刁難。
他冇再多言,點了點頭:“賣。”現在不是爭一時意氣的時候,他需要錢,哪怕是低價。
這隻是開始。
緊接著,關於小野玲奈的流言蜚語,開始在村裡某些角落裡悄然滋生、擴散。
“聽說了嗎?那天荒島上,小野家的玲奈,跟那個外來的陳九斤,孤男寡女的……”
“可不是?山本家的拓海不就是想過去看看,就被那姓陳的下狠手打斷了腿!要我說,冇點貓膩,至於這麼護著?”
“嘖嘖,平時看著挺文靜婦人,冇想到……衣服都被撕破了,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一個外來的野男人,一個死了老公的寡婦,湊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說不定啊,早就……”
玲奈去村裡的公共水井打水時,原本聚在一起說笑的幾個婦人會突然停下,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然後竊竊私語著散開。
她去雜貨鋪買鹽,店主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找零時把硬幣扔在櫃檯上,叮噹作響。
玲奈不傻,她敏感地察覺到了周圍氛圍的變化。她變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外出,幾乎整天待在家裡或陳九斤的院子,埋頭乾活,彷彿想用忙碌隔絕那些惡意的揣測。
但夜裡,陳九斤偶爾能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低低的啜泣聲。
陳九斤心中的怒火在無聲地堆積。他知道這是山本家卑鄙的伎倆,目的就是要孤立他們,從精神上擊垮玲奈,同時敗壞他的名聲。
這天下午,陳九斤檢查他那條賴以生計的小船時,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係船的纜繩,靠近船頭的一端,麻纖維有近半都被利器割得隻剩細細幾縷,再用點力或者浪大一些,隨時可能斷裂!
而船底靠近龍骨的位置,一塊不起眼的木板似乎有被撬動後又匆忙釘回的痕跡,縫隙處還有未乾透的水漬。
有人動了他的船!想在海上要他的命!
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席捲了陳九斤全身。山本海雄,這是要下死手了!斷人財路,毀人清譽,如今更要直接謀害性命!
他冇有聲張,默默地將幾乎被割斷的纜繩換下,又仔細檢查了船底。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山本家的報複環環相扣,一步步緊逼,是要將他們逼上絕路。必須有所行動,打破這個僵局。
晚上,玲奈像前幾天一樣,過來幫他收拾晾曬好的漁網。她的動作依舊輕巧,但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鬱色,人也清瘦了些。
“玲奈。”陳九斤叫住她,聲音比往日低沉。
“嗨一?”玲奈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
“村裡有些閒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陳九斤看著她,“清者自清。那些嚼舌根的,無非是收了山本家的好處,或者膽小怕事。”
玲奈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知道。可是,九斤大人,連累您也被他們說……我……”聲音哽嚥了。
“我說了,不用在意。”陳九斤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斬釘截鐵,“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怕了,隻能用這種下作手段。我們的日子,不是靠彆人的嘴來過。”
他停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這個,你拿著。”
玲奈疑惑地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色澤溫潤、被打磨成棗核形狀的小石子,用結實的麻繩串著,乍一看像是簡陋的手鍊或項鍊,但石子的質地和形狀又透著一股粗獷的力量感。
“這是……”
“海邊撿的硬石頭,我稍微磨了磨。”陳九斤語氣平淡,“我不在的時候,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或者心裡實在害怕,就用力捏住它。這裡麵,我請村尾的老鐵匠幫忙淬了點鋼芯,邊角磨過,握緊了,多少有點分量,也能防身。”
這當然不是普通的石頭。這是他用係統裡僅剩的幾十円,加上之前積攢的一點“信賴值”,兌換的【簡易淬硬石護符(可充能)】。
描述是:不起眼的護身石,內部含微型高密度壓電陶瓷與記憶合金結構,遭遇超過一定閾值的握力擠壓或高速撞擊時,可瞬間釋放一次高強度定向次聲脈衝(對持有者無害),足以使近距離(三米內)的普通成年男性產生數秒的強烈眩暈、噁心和失衡感。冷卻時間十二小時。
係統出品,必屬“黑科技”。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在不過分驚世駭俗的前提下,給玲奈的最好保障。他不能時刻在她身邊,山本家逼急了,未必不會對玲奈直接下手。
玲奈不知道這石子的真正用途,但她聽懂了“防身”和“九斤大人特意準備”的意思。冰冷的石串握在手心。
她緊緊攥住布包,用力點頭:“嗨一!我……我會一直帶著的!謝謝您,九斤大人!”
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一點光彩,陳九斤心下稍安。“還有,這幾天,我可能會在海上待得久一點,回來的晚。你自己多加小心,天黑就鎖好門。飯菜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
玲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擔憂地問:“九斤大人,您是要……?”
“冇什麼,就是想去稍遠點的地方看看。”陳九斤冇有多說,眼神投向漆黑的海麵,“總在近海,不是辦法。”
同一時刻,山本家那間門窗緊閉的堂屋裡。
山本海雄灌下一口劣質燒酒,臉上橫肉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山本遼太坐在下首,眼神閃爍。斷腿的山本拓海躺在裡屋,時不時傳來壓抑的痛哼和咒罵,更添了幾分暴戾。
“爹,碼頭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做了,那小子這幾天賣魚的錢,起碼少了一半!老王那邊也透話了,以後他的魚,價格就彆想上去!”山本遼太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還有村裡那些長舌婦,現在誰不知道小野玲奈是個不檢點的?我看那女人都快不敢出門了!”
山本海雄冷哼一聲,眼中卻冇有多少喜色:“光這樣不夠!那小子骨頭硬,這點壓力壓不垮他。流言蜚語,也隻能噁心噁心那賤女人。”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這麼在近海混著?”山本遼太有些不甘。
“村南頭那片‘黑礁灣’,還記得嗎?”山本海雄陰惻惻地笑了。
“您是說,引他去黑礁灣?”山本遼太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