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末,暮色四合,沈府東側一處僻靜彆院“漱玉軒”內卻燈火初上。
這裡是沈玉樓用來“特訓”那些精心挑選的女子的地方,隱蔽清幽,尋常仆役不得靠近。
軒內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幾間廂房被改造得各具特色——琴室、書房、舞房,一應俱全。
今夜,沈玉樓要親自“驗收”這幾日的成果。
他換了一身暗紅色錦緞長袍,腰繫金絲玉帶,斜倚在正廳主位的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夜光杯。
阿福垂手侍立在一旁,廳中焚著淡淡的蘇合香,氣氛曖昧而慵懶。
“都準備好了?”沈玉樓漫不經心地問。
“回少爺,都準備好了。”阿福躬身道,“按您的吩咐,分三類展示。”
“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廳側的珠簾輕響,第一個女子款款而入。
是陳婉如。她今日的打扮與那日在拙政園不同,換了一身藕荷色輕紗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鬆鬆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
燭光下,她眉目溫婉,唇色淺紅,確有幾分書香門第的閨秀氣質。
“婉如見過公子。”她盈盈一拜,聲音輕柔。
沈玉樓打量著她,點了點頭:“聽說你不僅琴藝好,還通詩文?”
“略識幾個字罷了。”陳婉如謙遜道。
“那便以‘春雨’為題,賦詩一首如何?”沈玉樓呷了口酒,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陳婉如略作思索,輕啟朱唇:
“細雨沾衣濕未透,東風拂麵寒猶輕。
庭前新綠初抽葉,簷下舊巢已落鶯。
一點愁心隨水去,三更幽夢隔窗明。
不知春色能幾許,且把金樽對月傾。”
詩不算絕頂,但應景應情,對一個女子來說已屬難得。更重要的是,她吟詩時的神態——微微垂眸,睫毛輕顫,聲音婉轉,確有幾分才女風範。
沈玉樓撫掌輕笑:“好個‘且把金樽對月傾’。看來陳姑娘不僅琴藝精湛,詩才亦是不凡。”
陳婉如臉頰微紅:“公子過獎了。”
“去準備吧,一會兒王爺可能會考校。”沈玉樓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陳婉如行禮退出,珠簾再次落下。
第二個進來的是那個劉教頭的女兒,劉英。她今日換下了平日利落的短打,穿了一身鵝黃色勁裝,腰束革帶,腳踏小靴,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顯得英姿颯爽。
“公子。”她抱拳行禮,聲音乾脆。
沈玉樓坐直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聽說你學過些拳腳?”
“家傳的幾招把式,強身健體罷了。”劉英答道,不卑不亢。
“舞一段看看。”沈玉樓吩咐。
劉英也不扭捏,走到廳中空地,深吸一口氣,起手式擺開。
她練的似是北派長拳,招式大開大合,動作乾淨利落。雖然力道不如男子,但身法靈動,轉折自如,尤其是一招“迴風拂柳”,腰肢輕旋,衣袂翩飛,竟在剛猛中透出幾分柔美。
燭光下,她額角滲出細汗,臉頰微紅,呼吸卻依舊平穩。一套拳法打完,她收勢站定,氣息均勻。
“好!”沈玉樓眼中閃過讚賞,“不過光是拳腳還不夠。攝政王在漠北打過仗,見過真正的沙場女將。你這身手,強身健體有餘,卻少了幾分殺氣。”
他頓了頓,道:“明日開始,找人教你騎馬射箭。不必精通,但姿勢要好看,要有那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度。”
劉英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卻還是應道:“是。”
“下去吧。”
第三個進來的,是今夜的重頭戲——那個西域舞姬,名叫阿依莎。
她尚未進門,一股異域香氣已先飄入。珠簾掀起,一道窈窕身影嫋娜而入。
阿依莎今日的裝扮,與中原女子截然不同。
她穿了一身石榴紅色紗麗,布料輕薄如蟬翼,隱約可見內裡同色抹胸和長褲。纖腰不盈一握,繫著串滿金鈴的腰帶,走動時叮噹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蒙著的紅色麵紗,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阿依莎見過主人。”她的漢語帶著明顯的異域口音,卻彆有韻味,最後一個字音微微上揚,像是羽毛在心尖輕輕搔過。
沈玉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道:“聽阿福說,你的舞跳得很好?”
“願為主人獻舞。”阿依莎聲音甜膩。
沈玉樓揮了揮手,廳角的樂師開始奏樂。不是中原的絲竹,而是西域的胡琴和手鼓,節奏明快熱烈。
阿依莎隨著樂聲輕輕晃動身體,腰間的金鈴叮叮響起。她先是緩緩舒展手臂,指尖如蓮花綻放,接著腰肢一扭,整個人旋轉起來。
紅紗飛舞,金鈴叮噹。她的舞姿熱情奔放,卻又帶著西域舞蹈特有的神秘與誘惑。
尤其當她旋轉時,輕紗飛揚,偶爾露出白皙的腰肢和修長的小腿,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麵紗後的眼睛時而嫵媚,時而迷離,與沈玉樓的目光在空中交纏。
樂聲漸急,阿依莎的舞步也越來越快。她忽然一個下腰,身體彎成驚人的弧度,接著又如靈蛇般彈起,幾個旋轉後,竟直接旋到了沈玉樓榻前。
她俯身,麵紗幾乎貼到沈玉樓臉上,眼中波光瀲灩,聲音低啞:“主人……喜歡阿依莎的舞嗎?”
香氣撲鼻,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異域香料的氣息,令人心旌搖盪。
沈玉樓喉結滾動,伸手挑開她的麵紗。
麵紗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深目高鼻,肌膚是健康的蜜色,唇瓣豐腴紅潤。此刻因為跳舞,雙頰緋紅,額角沁汗,更添幾分嬌豔。
“跳得很好。”沈玉樓的聲音有些沙啞。
阿依莎嫣然一笑,不但不退,反而又靠近了些,幾乎貼在他身上:“那主人……要怎麼賞阿依莎?”
她的手輕輕搭上沈玉樓的膝蓋,指尖若有若無地畫著圈。
廳中其他人早已識趣地退下,連阿福也悄悄退到門外,輕輕帶上房門。
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沈玉樓伸手攬住阿依莎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她嬌呼一聲,順勢坐到他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