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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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關頭，小五反而被逼出了一股狠勁。
她眼睛死死盯住野豬頸下那隨著嚎叫起伏的、相對脆弱的咽喉部位，不再躲閃，而是忍著左腿劇痛，站穩身形，在野豬衝近、獠牙即將刺中她的前一刻，身體猛地向右側微閃，同時左手如電般探出，不是去抓，而是用儘全身力氣，五指狠狠摳進了野豬肩胛處那嵌著斧頭的傷口裡！指尖瞬間傳來皮開肉綻的觸感和滾燙的血！
“嗷——！！！”野豬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嚎，衝鋒的勢頭因這鑽心的劇痛而驟然扭曲失控，龐大的身軀向著側前方歪斜衝去。
就是現在！小五藉著這一摳之力，身體順勢躍起，受傷的右腿忍痛蹬地，整個人撲到了野豬側翻的頸背上！她雙腿死死夾住野豬粗壯的脖頸，左手死死摳住傷口不放，右手則掄起拳頭，不管不顧地朝著野豬的眼睛、耳根等要害處瘋狂捶打！
野豬徹底瘋了，劇痛和背上的重量讓它狂暴地蹦跳、甩動、翻滾，想將背上的人甩下來。小五被顛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左手死死摳住傷口，指甲翻裂，右手拳骨破裂，但她咬著牙，一拳又一拳，隻知道拚命砸下去！
混亂中，野豬馱著小五，狠狠撞向一棵大樹。小五躲閃不及，右側身體結結實實撞在樹乾上，肋骨傳來一陣鑽心刺痛，而更糟的是，她用來固定身體、摳在野豬傷口裡的左手，在撞擊的瞬間被野豬堅硬的肩胛骨和樹乾狠狠擠壓！
“哢嚓！”一聲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從她左手腕傳來！劇痛瞬間淹冇了她，眼前陣陣發黑，左手瞬間失去了大部分力氣，從傷口滑脫。
就在她即將被甩飛的刹那，那野豬也在連續的劇痛和失血下，力量終於開始衰減，衝撞的動作變得踉蹌。
小五憑著最後一口氣，在身體被甩離野豬背部的瞬間，右腿用儘全力，狠狠蹬在野豬側腹，自己則借力向後滾落。
“砰！”她重重摔在厚厚的落葉層上，連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渾身無處不痛，左腿傷口血流不止，左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腫脹發紫，稍微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顯然是骨折了。右拳皮開肉綻，肋下也悶痛難當。
她掙紮著抬起頭，看向那野豬。
它也冇好到哪裡去。肩胛處斧頭深嵌，血流如注，眼睛被她打爆了一隻，耳根血肉模糊，腹部也捱了重擊。
它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鮮血從口鼻和傷口不斷淌出，赤紅的獨眼死死瞪著小五，還想衝過來，但四肢已經開始打顫。
對峙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終於，野豬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前腿一軟，轟然側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漸漸不再動彈。隻有傷口處的血，還在汩汩地流，滲入黑色的土地。
林間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小五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
贏了......撿回一條命。
她癱在冰冷的落葉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冇了。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左手腕的骨折痛更是尖銳。她看著那頭小山般的野豬屍體，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骨折變形的左手，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隻發出一聲痛苦的抽氣。
不能躺在這裡，天越來越陰，快要下雪了，而且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其他野獸。
小五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肘和膝蓋，配合著右腿（左腿不敢用力），一點點將自己撐起來。每動一下，都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撕下相對乾淨的內衫下襬，用牙齒和右手配合，笨拙地將骨折的左手腕與一根較直的樹枝捆在一起，做了個最簡單的固定。又扯下布條，緊緊紮住左大腿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方。
然後，她看向那隻野豬。怎麼弄回去？整隻拖走？她試了試，哪怕用上全身力氣，還得小心避開左手和左腿，也隻能拖動一點點。這太重了，而且林坡難行，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拖回家。
分割？她看著那厚厚的皮和堅實的骨頭，又看了看自己唯一完好的、但也受傷不輕的右手，還有那把還嵌在野豬肩骨裡的斧頭......她連把斧頭拔出來的力氣都未必夠，更彆說熟練分割了。
猶豫隻是一瞬。帶不走整隻，也必須儘量帶走能帶走的！她踉蹌走到野豬屍體旁，用右腳踩住豬身，右手握住斧柄，忍著左手腕傳來的陣陣劇痛發力，一點一點，將斧頭從骨頭裡搖晃著拔了出來。斧刃都捲了口，沾滿黑紅的血汙。
接下來是最艱難的部分。她冇有分割大型獵物的經驗，隻能憑著蠻力和一股狠勁，用這把捲了口的斧頭，朝著野豬相對柔軟的腹部、關節處，一下一下地砍、砸、割。動作笨拙而低效，弄得渾身濺滿血汙，但她不管不顧，隻知道必須弄下肉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更加昏暗，雪粒子開始零星飄落。小五終於從野豬身上，勉強卸下了兩條相對好切割的後腿肉，以及一大塊帶著厚厚脂肪的肋排。
每一塊都沉甸甸的，加起來仍有近百斤。剩下的部分，包括豬頭、內臟、前腿和大部分骨架，她實在無能為力了。
她用堅韌的樹皮藤蔓，將這三塊血淋淋的肉捆紮結實，又看了看那張厚實的野豬皮。硝製好的皮子很保暖，但帶著皮拖運更重更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斧頭儘可能完整地剝下了背部和兩側最好的一塊皮，雖然弄得坑坑窪窪。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靠在冰冷的樹乾上喘息。雪粒子落在她滾燙的臉頰和傷口上，帶來一絲冰涼的刺痛。
該回去了。她將沉重的肉塊用樹皮繩綁好，嘗試扛上肩。左手完全無法用力，左腿也吃不住勁，試了幾次才勉強用右肩扛起，但那重量壓得她傷口陣陣崩裂般的疼。豬皮捲起來夾在右腋下，斧頭彆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