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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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環從小五手中滑落，掉在炕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蕭景珩低頭看著自己終於自由的腳踝。
麵板上深深的凹痕，青紫的淤血，磨破的傷口。
他抬眼，看向小五。
小五正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被鐵環硌出了紅印，，但她似乎不在意。
她抬起頭，衝蕭景珩露出一個笑。
“好了。”她說，聲音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蕭景珩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也笑了。
不是剛纔那種蒼涼的大笑、
而是溫和的。平靜的，像冰封的湖麵終於化開第一道裂縫。
“小五，”他輕聲說，“辛苦了。”
小五搖搖頭，站起身，拿起掉落的腳鐐。
“這個...要丟掉嗎？”她問
蕭景珩看著那副腳鐐，眼神暗了暗。
“先留著”他說
小五“哦”了一聲，把腳鐐收到角落。
她又忙活起來，鋪新被子，燒水熬藥，準備包餃子。
屋裡漸漸暖和起來，藥香混著米香，在空氣中瀰漫。
蕭景珩靠在牆上，看著小五忙碌的背影。
腳踝上還疼，但那股沉重的束縛感，冇了。
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好像也鬆動了些。
他閉上眼。
想起小五剛纔說的話。
“我是你的人、”
“想讓爺舒服些，乾乾淨淨的，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
那個縱馬皇城道上，一笑便能讓春日失色的太子。
已經死了。
死在那場宮變裡，死在流放路上，死在無數冷眼和背叛裡。
但現在.....
蕭景珩睜開眼.
看著灶台前小五被火光映紅的側臉。
或許，還能活過來。
以另一種方式。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嘴角，緩緩揚起。
茅屋實在破，小五早把灶台挪進了屋裡。
靠著蕭景珩那側的牆，磚石壘的簡易灶台，上麵架著新買的鐵鍋，底下柴火劈啪燒著，火光跳跳的，映得半間屋子都暖。
多餘的茅草被她塞進了牆縫，堵那些漏風的窟窿，雖然還是冷，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小五依舊穿著她的破襖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細瘦卻結實的小臂。
她先和麪。
粗瓷盆裡倒進白麪，加水，手指在麪粉裡攪動，慢慢揉成團，掌心壓下去，麪糰凹陷又彈起，反覆揉，揉到表麵光滑，用濕布蓋著，擱在炕沿醒著。
接著調餡。
昨天從山林裡帶回的野蔥洗淨，切成細碎的末，肉是買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擱在案板上， 刀起刀落，哆哆哆的響，很快剁成肉糜。
肉糜放進碗裡，加蔥末，鹽 一點點醬油，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肉餡上勁，黏黏的抱成團。
醒好的麪糰搓成長條，揪成小劑子，掌心一壓，擀麪杖滾動，薄薄的圓皮一張張攤開，中間厚邊緣薄。
小五取一張皮，舀一勺餡，對摺，手指沿著邊緣捏出細密的褶子， 一捏一擠 一個胖乎乎的餃子就立在案板上了。
她包得快，手指翻飛一個個餃子排成隊，白生生的，肚皮鼓鼓的，像等著下鍋的小元寶。
蕭景珩靠在炕上，身上蓋著新被子，暖和和的。
他一直看著小五。
看她揉麪時微微抿起的唇，看她剁肉時專注的眼神，看她包餃子時靈巧的手指。
屋裡很安靜，隻有刀碰案板的聲音，擀麪杖滾動的輕響，還有柴火燃燒的劈啪。
“爺，”小五忽然開口 手裡不停，“我訂了爐子和煤炭，過幾天送來。”
蕭景珩“嗯”了一聲。
“燒水方便，整個屋子都能暖和。”小五說，眼睛彎了彎，“到時候爺洗澡就不怕冷了。”
她又捏好一個餃子，放在佇列末尾：“還找了人，過幾天來修房子，把牆補補，窗紙換新的。”
蕭景珩享受著這溫馨的氣息，眯著眼不假思索：“哪來的錢？”
“薛家給的呀，”小五理所當然道，“五百兩呢，修房子用不了多少。”
她想了想，又說：“我還想買個輪椅。”
蕭景珩一怔。
“這樣爺就能自己走動。”小五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不會無聊，想去哪兒去哪兒。”
蕭景珩沉默了一會兒。
“這裡......冇什麼可去的”他聲音有些低
“有呀，”小五認真道，“等天暖和了，我推爺去林子裡看看，有花，有鳥，還有蘑菇。”
她說著，手上不停，又包了好幾個餃子。
“輪椅我看了，木匠說能做，帶輪子的，還能摺疊”她比劃著，“這樣咱們搬家也方便。”
蕭景珩失笑：“搬家？”
“嗯”小五點頭，“等爺腿好了，咱們就搬去好點的地方，這兒太破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好像這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好像他的身體一定會好，他們一定會有將來。
哪有那麼簡單，傻丫頭。
蕭景珩看著她，心裡那點陰霾，好像又被這傻丫頭的話，輕輕撥開一道縫。
“好，”他輕聲說，“聽你的。”
小五就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餃子包好了，整整齊齊兩排。
小五起身，去燒水。
鐵鍋洗淨，加水，柴火燒旺，水很快咕嘟咕嘟滾起來。
她把餃子一個個下進去，白胖的餃子在滾水裡沉沉浮浮，用漏勺輕輕推，防止粘鍋。
等餃子浮起來，肚子鼓得圓滾滾的，皮兒變得透明，隱約能看見裡頭的餡兒。
她撈出來，盛在粗瓷盤裡，熱氣騰騰。
接著炒菜。
鍋裡放油，油熱了下肉片，刺啦一聲響，肉片變色，捲起邊，香味一下子竄出來。
加野蔥，翻炒，醬油沿著鍋邊淋下去，滋啦滋啦，香氣更濃了。
最後是野菜蘿蔔湯。
蘿蔔切薄片，野菜洗淨，水滾了下鍋，煮到蘿蔔透明，野菜軟爛，撒一點點鹽，湯色清亮 飄著幾點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