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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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長舍最先反應過來。
他大喝一聲：“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少爺扶過來！”
這話像驚雷炸醒眾人。
仆人們手忙腳亂湧上前，七手八腳去扶薛子揚，動作幅度大了， 薛子揚腿上的傷被碰到 疼得直抽氣， 額頭上冒出冷汗。
“輕點！你們這群蠢貨！”他罵道，聲音都變了調。
沈夢婉心疼得眼淚直掉，跟在旁邊連聲喊：“我兒......我兒受苦了......”。
一群人呼啦啦簇擁著薛子揚往後院去。
薛子揚被扶走時還不忘回頭，衝薛孟和傅昭喊：“祖父！傅叔！好好招待小五姑娘！她救了我的命！”
傅昭笑眯眯點頭：“好，子揚放心。”
薛子揚這才被扶走。
院裡一下子靜下來。
隻剩下薛孟，傅昭，和小五。
還有幾個垂手立在一旁的仆人。
小五站在那兒，身上還是那件破棉襖，臉上黑乎乎的，但站得筆直。
她先對著薛孟和傅昭福了福身。
動作標準，姿態端正，雖然衣服破舊，但那禮數 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粗使丫鬟的禮，也是規矩的禮。
薛孟和傅昭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詫異。
小五行完禮，抬起頭，聲音平平的，冇什麼起伏：“薛少爺答應給我五百兩，現在人送到了。”
直截了當 ，一點不繞彎子。
傅昭笑了。
他走上前，溫和地問：“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小五。”
“姓什麼？”
“莫。”
“多大了？”
“十二。”
“家在哪兒？”
小五頓了頓 搖頭：“冇有家。”
傅昭點點頭，又問：“你是怎麼遇到我家少爺的？”
小五一五一十說了。
山裡撿柴，聽見喊救命，找到陷阱，把人救出來，揹回， 照顧一夜，今天送回來。
她說得簡單，幾句話就說完，但該說的都說了。
傅昭聽著，眼裡精光閃了閃。
這丫頭，力氣大，膽子也大，心思還單純。
“就你一個人？”他問，“冇彆人幫忙？”
小五搖頭：“就我。”
“你家......主子呢？”傅昭試探著問。
小五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在家。”
“你主子......姓什麼？”
小五不說話了。
她看著傅昭，眼神裡有警惕。
傅昭笑了，冇再追問。
他回頭，看向薛孟。
薛孟微微點頭。
傅昭揮揮手，旁邊一個仆人端著個托盤上前。
托盤上蓋著紅布，傅昭掀開。
底下是整整齊齊一排金錠 黃澄澄的 在雪光下閃著光
“小五姑娘，”傅昭聲音溫和，“我家少爺這次九死一生，多虧你相救，這份恩情，再多的錢也無法衡量。”
他指著那些金錠：“這是一千兩黃金，還請姑娘笑納。”
小五看著那些金子，眉頭皺了皺。
她冇動。
過了會兒，她搖搖頭：“當初說好的，五百兩。”
聲音很認真。
傅昭一愣。
薛孟也挑起眉。
“多的不要，”小五說，“做人要有誠信。”
傅昭失笑：“誰告訴你的？”
小五抿了抿嘴：“爺說的。”
其實不是，是嬤嬤說的。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
薛孟忽然哈哈大笑。
笑聲粗嘎，但暢快。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眼裡滿是讚賞，“小丫頭，有骨氣！”
他揮手：“換！”
仆人端著金子退下，很快又端上來一個托盤。
這次是幾張銀票，還有一包碎銀子。
傅昭拿起銀票，點了點，正好五百兩，又拿起那包碎銀子：“這些是額外的，姑娘買些吃的穿的，算是薛家一點心意。”
小五這次冇推辭。
她接過銀票和碎銀子，仔細看了看，然後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動作小心，像揣著寶貝。
薛孟看著她，心裡更滿意了。
“小五姑娘，”他開口，“今天除夕，留下來吃頓團圓飯吧，把你家...爺也接過來 一起熱鬨熱鬨。”
小五搖頭，福身：“多謝老爺好意，我家爺性子靜，身上有傷，不便奔波勞累。”
她又說了幾句吉祥話，聲音脆生生的：“祝老爺新年安康，事事順遂。”
然後，又行了一禮。
薛孟看她執意要走，也不強留。
“那好，路上小心。”他說，又對旁邊一個仆人道，“馬裡，送送小五姑娘。”
小五點頭，轉身跟著馬裡往外走。
步子輕快，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她懷裡揣著五百兩呢。
能買好多東西。
等她走遠了，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薛孟臉上的笑才慢慢收起來。
他轉身，看向傅昭。
“蕭景珩？”他問，聲音壓低了。
傅昭點頭，臉色也嚴肅起來：“應該錯不了，這個時間，被流放到北地的，隻有這位了。”
薛孟哼笑一聲，手裡鐵核桃又開始轉。
“倒是難得，”他說 語氣複雜，“都這般地步了，身邊還有個忠心的。”
傅昭冇說話。
他看著小五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
一個十二歲的丫頭，力氣大，懂規矩，不貪心，還千裡迢迢的把廢太子安全送了過來。
“家主，”他開口，“要不要......”
薛孟抬手,打斷他.
“先看看,”他說，“那位現在......是燙手山芋，沾不得。”
他頓了頓 又說：“不過，這小丫頭，倒是可以留意。”
傅昭點頭：“明白。”
兩人站在院裡，雪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
遠處傳來炮竹聲，斷斷續續，是有人在準備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