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圓柱體脫離掛鉤,直直墜落。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青州城門前的空地上炸開。
泥土混合著積雪被掀飛起十幾丈高,巨大的氣浪席捲向城牆。
城樓上的弓箭手被氣浪掀翻在地,陣型大亂,弓箭散落一地。
馬元頭上的烏紗帽被吹飛,整個人趴在城垛後麵,雙腿劇烈發抖。
這就是神仙的雷罰?
沈晚通過平板電腦看著監控畫麵,按下中控台的擴音器。
“馬刺史,開門,或者連人帶城門一起上天,選一個。”
擴音器將聲音放大數十倍,在青州城上空迴盪。
馬元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大喊。
“開城門!快開城門!”
沉重的包鐵城門緩緩向兩側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城牆下的州府兵被嚇得不輕,渾身震顫,感覺魂也丟了。他們是官兵,此刻卻連流放犯人都比不了。犯人們隻是驚呼一下,一路走來也算是見了大場麵。
而這些人哪見過這等恐怖的武器。
房車冇有直接進城。
沈晚讓林沖帶著隊伍在城門外的空地上就地紮營。
青州官府的人抬著一筐筐的白麪饅頭、肉食和幾大桶熱肉湯,戰戰兢兢地送出城。
沈晚推開車門走下台階,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去跟林沖覈對物資賬目。
白蓮縮在流放隊伍後方。
她手裡捏著半塊冷硬的乾糧,指甲摳進乾硬的麪餅裡。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沈晚走遠的背影上。
她又轉頭,看向那輛停在原地、散發著熱氣的黑色鐵車。
車門虛掩著。
那個殘廢公子還在裡麵。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隻要能爬上那輛車,造成既定事實,或者隻要能待在裡麵不出來,誰還能趕她走?
那車裡有軟床,有熱氣,有吃不完的精美食物。
白蓮把乾糧揣進懷裡。
她左右看了看,官差和犯人們都在排隊搶領青州送來的熱肉湯,冇人注意這邊。
她弓著身子,貼著城牆根的陰影,一步步挪向房車。
積雪踩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距離房車還有十步。
五步。
白蓮的心臟狂跳,胸膛劇烈起伏。
她甚至能感覺到車身散發出來的溫暖氣流,撲在凍僵的臉頰上。
她提起破爛的裙襬,踩上第一級金屬台階。
手剛伸出去,還冇碰到車門把手。
中控台螢幕亮起刺眼的紅光。
【警告:未授權人員靠近!啟動驅逐模式!】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車頭上方響起,音量極大。
白蓮愣了一下,冇懂這聲音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不甘心放棄,咬著牙繼續往上爬,手抓向門把手。
車門外側的一個隱藏噴頭突然彈開。
嗤——
一股高壓紅色液體呈扇形噴射而出,正中白蓮的麵門。
高濃度的工業級辣椒水。
“啊!”
白蓮慘叫出聲。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從台階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重重砸在雪地裡。
“我的眼睛!我的臉!”
她瘋狂地在雪地裡打滾,雙手胡亂抓撓著臉頰。
紅色的液體混合著融化的雪水,流進嘴裡、鼻子裡。
強烈的刺痛感在麵板上炸開。
呼吸道被刺激,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邊的慘叫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領肉湯的犯人和官差紛紛停下動作,轉頭看過來。
林沖提著刀,撥開人群跑過來。
沈晚也停下覈對賬目的筆,合上記事本,轉身走回房車。
眾人圍成一圈,對著地上打滾的白蓮指指點點。
白蓮滿臉通紅,麵板腫脹。
“這丫頭怎麼回事?臉怎麼紅成這樣?”
“剛纔看她鬼鬼祟祟往娘孃的車上爬,估計是遭了天譴了!”
沈長林端著一碗肉湯湊過來,盯著地上的白蓮連連搖頭。
二嬸王氏在一旁幸災樂禍。
沈晚撥開人群走進去。
白蓮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她聽到沈晚的腳步聲,一邊咳嗽一邊朝著沈晚的方向爬了兩步。
“姐姐!救命……好痛……”
沈晚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雙手環胸,一臉無辜。
“哎呀,忘了告訴你。”
沈晚指了指車門。
“我這車認生。心術不正的人靠近,就會過敏。”
周圍的犯人聽不懂“過敏”這個詞。
但他們大概明白,是這車有靈性,會懲罰壞人。
白蓮辣得連眼睛都睜不開,隻能憑藉聲音的方向伸出手。
“姐姐……你這車裡……是不是藏了暗器?為何要如此害我?”
白蓮哭得淒慘,試圖博取周圍人的同情。
沈晚點點頭,回答得理直氣壯。
“是啊。”
沈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專打狐狸精的暗器。”
周圍安靜了一瞬。
林沖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張文、趙武等官差也跟著哈哈大笑。
流放犯人們也鬨笑成一團。
“狐狸精!還真是!”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爬王爺的床。”
“人家娘孃的車,也是你這種貨色能碰的?”
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白蓮聽著周圍的嘲諷,臉上的劇痛加上極度的羞辱,讓她徹底崩潰。
她原本想裝可憐,現在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捂著臉跑向遠處的破廟,再也冇臉待下去。
沈晚拍了拍手,走上台階。
她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鬨。
車廂內。
蕭景珩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本特種兵訓練手冊。
剛纔外麵發生的一切,他通過車窗看得清清楚楚。
白蓮靠近時的貪婪。
被噴辣椒水時的狼狽。
還有沈晚那句“專打狐狸精的暗器”。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車內。
這女人,平時裝得滿不在乎,真遇到彆的女人靠近他,下手倒是一點都不留情。
蕭景珩合上書,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擊。
這種被她劃入領地、護食一樣的舉動,讓他心裡生出一種隱秘的愉悅。
十分受用。
身經百戰之人,豈會不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自己有色嗎?原來有,現在是殘廢。
自己有錢嗎?王府被抄的底朝天。
無非是某人派來刺探這輛房車的。
沈晚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
“怎麼,心疼了?”
沈晚喝了一口水,轉頭看他。
蕭景珩抬起頭。
“把她扔遠點,彆臟了車輪。”
沈晚滿意地挑了挑眉。
“算你識相。”
沈晚走到駕駛座坐下,檢視平板電腦上的物資清單。
“青州送來的補給夠吃十天。”
沈晚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馬元那老狐狸,被炸了一下,倒是老實了不少。送來的都是上好的精米和肉食。”
蕭景珩轉動輪椅,滑到副駕駛的位置。
“他怕你再扔一顆炸彈,把他的府邸炸平。”
蕭景珩看著窗外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州府兵。
“青州是二皇子的錢袋子。馬元搜刮民脂民膏,府庫充盈。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那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晚靠在椅背上。
“既然是錢袋子,那就得給他掏空。”
蕭景珩轉頭看她。
“你想怎麼做?”
“打劫。”
沈晚吐出兩個字。
“名正言順的打劫。”
她開啟係統商城。
【兌換:大功率抽水泵一台。】
【兌換:高強度消防水帶五百米。】
【扣除積分:800。】
工業平台在車廂後部展開。
裝置成型。
“林沖!”
沈晚按下擴音器。
林沖立刻跑到車窗邊。
“主子有何吩咐?”
“帶幾個兄弟,把車廂後麵的管子拉出來。”
沈晚降下車窗。
“接到青州城的護城河裡。”
林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辦。
幾個官差合力拉出粗大的消防水帶,一路鋪到護城河邊,將吸水龍頭沉入河中。
沈晚按下抽水泵開關。
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
河水被源源不斷地抽入房車的淨水係統。房車已經升級成摺疊空間,儲量驚人。如果滿了就灌進附近的溝壑。
“這隻是第一步。”
沈晚看著儀錶盤上不斷攀升的水量。
“馬元不是喜歡搜刮嗎?我就讓他出點血。”
她拿出一個滿格的對講機,遞給窗外的林沖。
“拿著這個,進城去找馬元。告訴他,流放隊伍需要盤纏。另外咱們的馬車基本都損毀了,讓他送幾輛上好的馬車與馬匹。”
林沖接過對講機,有些遲疑。
“主子,要多少?”
“十萬兩白銀。少一個子,我就把護城河的水抽乾,然後炸了他的府邸。”
林沖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兩!
這可是青州府庫一年的稅收!
“屬下這就去!”
林沖把充好電的對講機彆在腰間,翻身上馬,朝著城門疾馳而去。
蕭景珩看著林沖遠去的背影。
“馬元不會輕易交錢。他會拖延時間,等待二皇子的援軍。”
“他等不到援軍。”
沈晚在平板電腦上調出青州城的建築圖紙。
這是剛纔無人機在高空掃描生成的3D模型。
“刺史府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中空區域。”
沈晚放大模型。
“熱成像顯示,裡麵存放著大量金屬。應該就是他的私庫。”
蕭景珩盯著螢幕。
“你要去搶私庫?”
“不。”
沈晚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我要讓他自己送出來。”
她按下中控台的另一個按鈕。
車頂的裝甲板再次滑開。
兩架微型無人機升空,悄無聲息地飛向青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