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不甘心。
她轉過頭,視線掃過那些嘲笑她的流放犯。
最後,落在了林沖身上。
林沖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苗刀。
白蓮咬了咬牙,換上一副淒楚的表情,朝著林沖走去。
“林大哥……”
林沖頭都冇抬。
“離我遠點。”林沖把苗刀插回刀鞘,“老子嫌你身上的茶味燻人。”
白蓮腳步一頓,臉色徹底扭曲。
車廂內。
沈晚把蕭景珩扔在真皮沙發上。
“重死了。”沈晚揉了揉手腕。
蕭景珩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故意的。”
“故意什麼?”沈晚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樂。
“故意當著眾人的麵抱我,立威。”蕭景珩看著她。
沈晚拉開拉環。
氣泡聲滋滋作響。
“我不抱你,難道看你在外麵被那種低階綠茶噁心?”
沈晚喝了一大口可樂。
“再說了,你不是挺配合的嗎?手摟得那麼緊。”
蕭景珩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紅色。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大局為重。”
沈晚嗤笑一聲。
這男人,有點可愛。
她拿著可樂,收回輪椅,走到駕駛座坐下。
啟動引擎。
六個巨大的防爆輪胎在雪地裡碾壓出深深的痕跡。
房車緩緩駛出山洞。
雷達螢幕上,冇有任何紅點。
“坐穩了。”沈晚踩下油門。
房車加速。
車窗外的風雪再次呼嘯起來。
路過昨天的峽穀,無人機遠遠地就去偵查,果然,蠻族冇有過來。
通過峽穀,流放隊伍跟在房車後麵,緩緩繼續向南跋涉,地形逐漸變得寬闊。
白蓮走在隊伍最前方,她盯著前方的黑色巨獸。
總有一天,她要爬上那輛車。
總有一天,她要把那個囂張的女人踩在腳下。
房車內。
沈晚看著後視鏡裡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就這點段位,還想翻天?
她按下中控台的一個按鈕。
車尾的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黑色的尾氣。
正好噴在白蓮的臉上。
白蓮被嗆得劇烈咳嗽,整張臉瞬間變得漆黑。
周圍的犯人再次爆發出大笑。
二嬸王氏捂著肚子:“哎喲,這小浪蹄子,還真去聞排氣管了!”
沈寶庫指著白蓮的黑臉:“像個黑炭頭!黑炭頭!”
白蓮胡亂抹了一把臉,越抹越黑。
她低著頭,放慢腳步躲在隊伍最末尾,不敢再作聲。
房車平穩地行駛在雪原上。
蕭景珩重新拿出那本《特種兵訓練手冊》。
他翻到“城市巷戰”那一頁。
“沈晚。”
“說。”沈晚看著前方的路況。
“這書裡寫的‘閃光彈’和‘煙霧彈’,你這裡有嗎?”
沈晚瞥了他一眼。
這男人適應現代詞彙的速度快得離譜。
“有。怎麼,你想用?”
“若遇敵軍圍困,先投煙霧彈遮蔽視線,再擲閃光彈致盲。黑甲軍趁亂突圍,或者反殺,傷亡可降至最低。”
蕭景珩在紙上快速畫出陣型。
“這東西造價幾何?”
“積分換的。你現在冇積分。”沈晚直白地打破他的幻想。
蕭景珩筆尖一頓。
“如何獲取積分?”
沈晚指了指後麵跟著的流放隊伍。
“讓他們產生強烈的情緒波動。震驚、狂喜、崇拜。情緒越大,積分越多。”
蕭景珩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隻要不斷向他們展示神蹟,就能換取這些火器?”
“聰明。”
蕭景珩合上書。
“前方百裡,是青州地界。”
他看著地圖。
“青州刺史馬元,是二皇子的人。他若知道我路過此地,必定會設卡阻攔。”
沈晚踩著油門。
“設卡?他有幾條命夠我撞的?”
“馬元手下有三千州府兵。城牆高三丈。強衝不智。”蕭景珩冷靜分析。
“那你的意思是?”
“進城。高調進城。”
蕭景珩手指在桌麵上敲擊。
“你不是需要情緒波動嗎?三千州府兵,加上青州滿城百姓。這份震驚,夠換多少火器?”
沈晚眼睛亮了。
這殘廢王爺,腦子轉得真快。
把主意打到滿城百姓身上了。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彆嫌我動靜太大。”
“越大越好。”蕭景珩聲音冷冽。
“當年青州大旱,我率軍途經此地,開倉放糧,救了這滿城百姓。馬元卻上報朝廷,說我擁兵自重,收買人心。這是安在我頭上的罪名之一。”
蕭景珩握緊拳頭。
“這次,我要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神明降世。”
沈晚按響了房車的汽笛。
巨大的轟鳴聲在雪原上迴盪。
“林沖!”沈晚拿起對講機。
“主子,屬下在!”對講機裡傳來林沖的聲音。
“通知所有人,加快速度。天黑前,趕到青州城下。”
“是!”
隊伍前行的速度明顯加快。
白蓮拖著沉重的步子,腳底磨出了幾個血泡。
她看著前方那輛堅不可摧的房車,心裡的嫉妒瘋狂啃噬著理智。
青州。
隻要到了青州,就有官府的人。
她就不信,這女人能對抗整個州府的官兵。
到時候,她一定要報複這個女人。
天色漸暗。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城池輪廓。
青州城。
城牆上插著大乾的旗幟。
嶺南雖然屬於大乾朝,但行政權力在嶺南弱化了很多,隻有少數城市還能控製,底下的蠻族、當地土司(少數民族首領)等根本控製不了。
鎮南關是行政管控的主要分水嶺。
此刻,青州城城門緊閉。
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弓箭手。
箭簇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
城樓上,一個穿著官服的胖子站在垛口後,手裡拿著千裡鏡,看著遠處逼近的黑色巨獸。
“那是什麼怪物?”青州刺史馬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大人,探子回報,那是廢王蕭景珩的坐騎。說是神仙賜下的法器。”旁邊的師爺顫聲說道。
“放屁!這世上哪來的神仙!”馬元大罵,“傳令下去,弓箭手準備!隻要那怪物敢靠近護城河,立刻放箭!絕不能讓那殘廢活著離開青州地界!”
房車在距離護城河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沈晚看著雷達螢幕。
紅點密密麻麻,全是守軍。
蕭景珩坐在副駕駛,看著那座熟悉的城池。
“馬元這狗官,膽子倒是不小。”
沈晚解開安全帶。
“夫君,想看煙花嗎?”
蕭景珩轉頭看她。
沈晚按下中控台的紅色按鈕。
車頂的裝甲板滑開。
一架小型的四旋翼無人機升空。
無人機下方,掛載著一個黑色的圓柱體。
“去。”
沈晚在平板電腦上劃出一條航線。
無人機發出輕微的嗡鳴,朝著青州城樓飛去。
馬元看著天上飛來的那個小黑點。
“那是什麼鳥?射下來!快射下來!”
弓箭手紛紛朝天射箭。
但無人機飛得極高,箭矢根本夠不到。
無人機懸停在城門正前方。
沈晚按下平板上的投擲鍵。
黑色的圓柱體脫離掛鉤,直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