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防彈車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冷風被徹底隔絕在外。
白蓮盯著那扇黑色的金屬車門,十指緊緊摳住手心。
她轉頭看向山洞內的火堆。幾個流放犯正在烤著乾癟的粗糧餅。
白蓮走過去,攏了攏單薄的破衣衫。
“幾位大哥,小女子實在餓得發慌,能不能借個破碗,討幾根野菜?”
她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一個年輕犯人受不住這副嬌滴滴的模樣,從包袱裡翻出一個缺了口的陶碗,又抓了一把乾癟的野菜遞過去。
“多謝大哥。”白蓮捏著野菜,走到最邊緣的火堆旁。
她把野菜扔進碗裡,加上雪水,架在火上熬煮。
一邊煮,她一邊把雙手插進旁邊的雪堆裡。
冰冷的雪水刺痛麵板。她生生忍著,直到十根手指凍得通紅髮紫,指關節高高腫起,才把手抽出來。
山洞外的風雪徹底停了,太陽也露出了魚肚白。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下了房車。
他手裡捧著那本《特種兵訓練手冊》。
炭筆在紙上快速劃動。
側翼!側翼太關鍵了!
既要防彆人的側翼攻擊,又要主動攻打對方的側翼。
如果側翼有拿著連發火器的士兵,輔以盾牌手交叉掩護,側翼無憂。
敵人的騎兵衝鋒,在百步之外就會被全殲。
蕭景珩捏緊炭筆。
這書裡的戰法,越看越讓人心驚。大乾的軍陣在這些戰術麵前,破綻百出。
白蓮端著那碗熬好的野菜粥,一步步走過來。
陶碗很燙,她故意不用布墊著,任由滾燙的碗壁貼著凍傷的手指。
走到輪椅旁。
“公子。”白蓮柔聲開口,“喝點熱粥吧,這是奴家親手熬的。”
蕭景珩冇有抬頭。
炭筆在紙上畫出一個代表狙擊手的圓圈。
白蓮往前湊了湊,將陶碗遞到蕭景珩視線下方。
那雙凍得通紅的手直直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荒山野嶺,冇什麼好東西。奴家找了些野菜,熬了半個時辰。公子暖暖胃吧。”
蕭景珩停下筆。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個破舊的陶碗上。
碗裡漂著幾根發黃的爛菜葉,湯水渾濁。
“滾。”
一個字。冇有任何起伏。
白蓮身體一僵。
她以為這男人就算再冷血,看到她這副淒慘的模樣,看到她這雙為了熬粥凍傷的手,也該有一絲動容。這招在京城的達官貴人身上屢試不爽。
“公子……”白蓮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奴家隻是想報答……”
“錚——”
蕭景珩單手抽出腰間的沙漠之鷹,槍口直接頂在白蓮的額頭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白蓮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再往前一步,死。”
房車內。
沈晚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監控螢幕。
白蓮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全都清晰地傳進車內。
這綠茶段位太低,畢竟是領軍打仗的主,豈會冇有防備心理?你就是長得閉月羞花,畢竟是很突兀出現的人,蕭景珩豈能上當!
沈晚站起身,走到外接廚房的操作檯前。
開啟係統麵板。
【兌換:頂級惠靈頓牛排一份。】
【扣除積分:100。】
白光一閃。
一個精緻的銀色餐盤出現在操作檯上,裡麵放著擺好的牛排,稍作加工,肉香四溢。
金黃酥脆的酥皮包裹著大片粉嫩的牛排。
中間夾雜著黑鬆露和蘑菇醬。
熱氣升騰,濃鬱的黃油香和肉香混雜在一起。
沈晚拿起刀叉,端著盤子,推開車門。
車門滑開的動靜吸引了外麵的視線。
沈晚走下台階。
牛排的香氣瞬間在冰冷的山洞裡炸開。
林沖正啃著乾糧,聞到這股味道,手裡的乾糧直接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肉?怎麼這麼香?”
沈長林伸長了脖子,口水順著下巴滴在破棉衣上。
二百多號人齊刷刷地轉頭,盯著沈晚手裡的盤子。
沈晚走到蕭景珩身邊。
她看都冇看旁邊舉著破碗的白蓮,直接把餐盤放在輪椅的小桌板上。
“夫君,吃肉。”沈晚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
酥皮碎裂,露出裡麵鮮嫩多汁的牛肉。
她用叉子叉起肉塊,遞到蕭景珩嘴邊。
“野菜粥那種豬食,喂狗都嫌寒酸,就彆吃了。”
蕭景珩收起槍。
他張開嘴,咬下那塊牛排。
肉汁在口腔裡爆開,黑鬆露的香氣直衝腦門。
他咀嚼了兩下,嚥下去,“好味道。”
白蓮端著陶碗的手在半空中直哆嗦。
她看了看自己碗裡漂浮的爛菜葉,又看了看蕭景珩盤子裡那塊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肉塊。
這對比,直接把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白蓮咬著牙,把陶碗收回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姐姐好福氣。”白蓮盯著沈晚,聲音裡透著一股酸味,“不像我,從小吃苦慣了,隻會伺候人。”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
“姐姐這麼嬌貴,十指不沾陽春水,怕是照顧不好公子吧?公子腿腳不便,身邊冇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怎麼行。”
沈晚放下刀叉。
她轉過身,正麵對著白蓮。
“我是嬌貴。”沈晚指了指身後的龐然大物,“但我有車。”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盤子。
“我有肉。”
最後,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我還有錢。”
沈晚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蓮。
“你有嗎?”
白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犯人發出一陣鬨笑。
“這丫頭也是瞎了眼,敢跟娘娘比身家。”
“人家娘娘是神仙下凡,她算個什麼東西。”
“還親手熬粥,那野菜還是從我這討去的呢!”
嘲笑聲四起。
白蓮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沈晚懶得再看她演戲。
她轉頭看向蕭景珩。
“夫君,這外麵空氣不好。”
沈晚彎下腰,雙手穿過蕭景珩的膝彎和後背。
腰部發力。
手臂肌肉繃緊。
“起。”
蕭景珩整個人騰空而起。
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蕭景珩身體瞬間僵直。
他堂堂大乾戰神,七尺男兒,竟然被一個女人當眾抱了起來。
而且毫不費力。
他低頭,看著沈晚近在咫尺的臉。
流放出發時抱過一次,心裡很氣憤,這次……好像……
現在,這個女人是他的底牌,是他在流放路上活下去、甚至翻盤的最大倚仗。
蕭景珩僵硬的手臂緩緩抬起。
他順勢摟住沈晚的脖子。
“聽夫人的。”蕭景珩吐出四個字。
林沖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王爺被抱了?
王爺竟然冇有發火?還摟上去了?
展昭躲在暗處,手裡捏著飛鏢,整個人石化。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嗎?
沈晚抱著蕭景珩,轉身走向房車。
“一股子茶味,熏得人頭疼。”
她一邊走,一邊大聲抱怨。
走到台階前,沈晚抬腳踢開車門。
抱著人穩穩地走進去。
砰。
車門再次合上。
白蓮站在原地,手一抖。
“啪啦”一聲脆響。
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渾濁的野菜粥灑在雪地裡,迅速結成冰渣。
白蓮死死盯著那扇防彈車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爛肉裡。
憑什麼?
那個女人憑什麼那麼囂張?
那個殘廢男人為什麼不按套路出牌?天下男人不都喜歡溫柔體貼、楚楚可憐的女子嗎?
白蓮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