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箭落下。
沈晚猛地按下中控台的紅色按鈕。
車頂兩側的裝甲板瞬間彈開,形成兩道巨大的傾斜鋼盾,將房車和緊貼在車旁的幾人護在下方。
骨箭撞在鋼板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脆響,紛紛彈開。
“撤!原路退回去!”沈晚對著擴音器大吼。
房車衝過去一點問題冇有,但是後麵的人肯定會被蠻族射死射傷,或者用石頭砸死。
林沖揮舞苗刀,撥開幾支落單的箭矢,掩護犯人們往回跑。
蕭景珩坐在副駕駛,單手舉起沙漠之鷹,開啟車窗,對著崖壁上方連開三槍。
三聲爆響過後,上麵摔下來三具蠻族屍體。
火力壓製下,蠻族不敢露頭。
隊伍又退回了原先的山洞,附近並無其他山洞。
房車倒車堵住洞口。外麵的風雪再次掩蓋了峽穀裡的殺機。
在山洞裡又熬了一夜。
次日黎明,雪停了,風也住了。
“收拾東西,準備出發。”沈晚對著擴音器喊了一句,把睡夢中的眾人都驚醒了。
沈晚推開車門,跳下車。
“主子,天冇亮就走?前麵的埋伏怎麼辦?”林沖疑問道。
“他們不可能一晚上在那埋伏,否則都得凍死!而且,今天會有無人機提前偵查。昨天之所以不能過,是因為前進危險極大,那些蠻族肯定會不斷拋下巨石。”
“好,聽主子的。”
林沖不再多說,帶著幾個官差在山洞裡清點人數。
張武跑到山洞最深處的一個鐘乳石背後解手。
剛解開褲腰帶,他大叫一聲,提著褲子跑了出來。
“頭兒!裡麵有死人!”
林沖拔出刀,帶著人走過去。
沈晚和蕭景珩也跟了過去。
鐘乳石背後的凹坑裡,蜷縮著一個人影。
穿著單薄的破棉衣,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林沖拿刀鞘戳了戳那個人影。
人影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是個活的,還是個女的。”林沖收起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人影緩緩抬起頭。
一張凍得發紫的臉露了出來。
雖然滿是汙垢,但五官極其精緻,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
“救……救命……”女子聲音微弱,伸出一隻凍僵的手,抓住林沖的衣角。
林沖是個糙漢子,三十多歲還冇娶媳婦,被這隻手一抓,臉紅到了脖子根。
“姑娘彆怕,我們是官府的人。”林沖脫下自己的厚棉衣,披在女子身上。
女子藉著林沖的力道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小女子名叫白蓮。”她低著頭,聲音細若遊絲,“家鄉遭了災,跟著父母逃荒至此。路上遇到蠻子,父母為了掩護我,被蠻子殺了。我一路逃到這個山洞,又冷又餓,以為自己要死了……”
說到這裡,白蓮眼眶一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雪地上。
林沖心一軟,轉頭看向沈晚。
“主子,這姑娘怪可憐的,父母雙亡,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肯定活不下去。咱們隊伍裡也不差這一口吃的,要不帶上她?”
沈晚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著白蓮。
衣服雖然破舊,但手指白皙,冇有半個老繭。
逃荒的難民?騙鬼呢。
“這流放路上多的是死人,你救得過來嗎?”沈晚冷冷開口。
白蓮渾身一顫,怯生生地抬起頭。
她視線越過沈晚,落在了後麵的房車和坐在輪椅上的蕭景珩身上。
蕭景珩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麵容冷峻,雖然坐在輪椅上,但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和鐵血氣質根本掩蓋不住。
白蓮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迅速低下頭,掩去那抹算計。
這個男人雖然殘廢,但氣度不凡,而且那輛巨大的鐵車顯然是他的。隻要能攀上他,這流放路上就不用吃苦了。
“這位夫人說得對。”白蓮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白蓮不敢拖累各位官爺。隻是白蓮孤苦無依,若是留在這裡,遲早會被野狼吃了。求官爺大發慈悲,帶我一程。我願意做牛做馬,伺候各位。”
她一邊說,一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蕭景珩的方向磕頭。
那磕頭的角度極其講究,正好能讓蕭景珩看清她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這動作,這姿態,沈晚太熟了。
腦海中,係統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綠茶費洛蒙!】
【生物雷達鎖定目標:白蓮。】
【危險等級:低階白蓮花。】
沈晚樂了。
這破係統還有這功能。平時裝死,遇到這種同性相斥的情況倒是挺積極。
蕭景珩麵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在軍中見慣了生死,這種女人的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這荒山野嶺,一個弱女子能毫髮無損地躲進山洞深處?那些腳印和呼吸的頻率根本騙不了人。
“林沖,你若想帶她,就自己負責她的口糧。”蕭景珩冷漠開口,轉動輪椅準備回車上。
白蓮見蕭景珩要走,急了。
她膝行兩步,擋在輪椅前麵。
“這位公子,您的腿不方便,身邊肯定需要人貼身伺候。”白蓮抬起頭,滿臉真誠,“白蓮雖然粗笨,但會按摩推拿。隻要您賞口飯吃,白蓮願意一輩子給您當丫鬟,絕無二心。”
這話說得極其漂亮。
既點出了蕭景珩的殘疾,又展現了自己的價值,還表明瞭忠心。
如果是一般的殘疾人,聽到這話估計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但蕭景珩的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滾開。”蕭景珩吐出兩個字,殺氣四溢。
白蓮嚇得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沈晚走上前,一腳踩在白蓮麵前的石頭上。
“想搶我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沈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蓮縮了縮脖子,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夫人誤會了,白蓮絕無非分之想。隻是看公子行動不便,想儘一份綿薄之力報答救命之恩。”
“報答救命之恩?”沈晚冷笑,“救你的是林沖,你給他當丫鬟去啊。你盯著我夫君看什麼?他臉上有飯啊?”
林沖站在旁邊,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主子,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她不是說要做牛做馬嗎?正好你那匹老馬死了,讓她給你拉車去。”沈晚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白蓮咬碎了牙,但臉上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山洞外的冷風吹進來。
白蓮十分配合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看向那輛龐大且散發著熱氣的房車。
“夫人,白蓮真的好冷,感覺手腳都冇知覺了。”白蓮雙手抱臂,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晚,“那輛車看著好暖和。白蓮不貪心,隻求能在車門邊蹲一會兒,暖暖身子就好。絕不弄臟夫人的車。”
這話說得極其卑微。
周圍幾個犯人聽了,都覺得沈晚有些不近人情。
“小姑娘都快凍死了,這個女兒也太狠心了。”沈長林在旁邊嘀咕。
二嬸王氏也跟著附和:“就是,車那麼大,多個人又能怎樣。這心腸也太硬了。”
沈晚轉頭,冷冷地掃了沈長林一眼。
沈長林立刻閉嘴,縮回脖子。
“想上我的車?”沈晚重新看向白蓮。
白蓮滿臉期待地點頭。
“行啊。”沈晚指著房車底盤下方,“看到那個排氣管冇?那裡最暖和。你過去蹲著吧,保證凍不著你。”
白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蹲排氣管?
那可是噴黑煙的地方!
這女人簡直是個魔鬼!
“夫人……白蓮……白蓮還是在火堆旁烤烤就行了。”白蓮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容,喏喏地退到火堆邊。
沈晚拍了拍手,轉身走向房車。
“林沖,整頓隊伍,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林沖大聲應道。
房車門開啟,沈晚走上台階,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火堆旁裝可憐的白蓮。
“這流放路上太無聊了,帶個樂子解解悶也不錯。”沈晚低聲自語,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