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喊殺聲，幾名官差立即點燃手裡的火把扔向前方，
火光中，隻見副隊長手裡的苗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撲車門處的蕭景珩。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冇有絲毫退縮。
他冷冷地看著半空中的副隊長。
十字弩的箭槽裡，已經空了。
副隊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隻要近身，這個殘廢王爺必死無疑。
就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間，蕭景珩的手腕猛地一翻，一把漆黑的現代戰術匕首滑入掌心。
他腰部猛地發力。
上半身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轉，避開了副隊長劈下的致命一刀。
同時，手裡的匕首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精準地刺入了副隊長的肋下。
“噗嗤。”
刀刃切開皮肉，直接刺穿了心臟。
副隊長的身體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殘廢王爺，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蕭景珩猛地拔出匕首，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他的黑色鎧甲上。
副隊長的屍體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隱藏在暗處的展昭也發動了，順著敵人的聲音，如黑色閃電般，連連射出尖銳的飛鏢。
山坡兩翼的弓箭手同時射出箭矢，火把餘光的照耀下，在避無可避的狹窄通道裡，剩下的幾名殺手很快被射成了刺蝟。
峽穀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十二個頂級死士。
全軍覆冇。
隻有副隊長一人能衝進營地五步之內，其餘人皆在遠處。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手裡握著滴血的匕首。
他摘下頭盔，扔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中，殺氣漸漸收斂。
夜風捲著濃烈的血腥味，在狹窄的峽穀裡來回沖撞。
一個黑影落在房車邊緣，朝著蕭景珩施禮，來人一襲緊身黑衣，麵容冷峻，正是展昭。
施禮後，他徑直走向那堆死士的屍體，蹲下身，動作極其熟練地在領頭死士的懷裡摸索。
濃稠的血液沾滿了他的雙手。
展昭麵不改色，手指觸碰到一塊硬物。
他用力一扯，將那東西從死士的衣襟深處拽了出來，一塊嬰兒巴掌大小的金屬令牌。
展昭站起身，快步走到房車踏板下方，雙手將那塊沾著血跡的令牌舉起。
“王爺，有發現。”
蕭景珩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那塊冰冷的金屬，車裡的光暈照亮了令牌上的紋路。
那是一條盤旋的蟒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毒牙。
蟒蛇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
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蕭景珩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條蟒蛇上，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林沖站在一旁，打了個寒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二哥？”蕭景珩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塊令牌，他再熟悉不過。
大乾二皇子，蕭景明。
那個平日裡逢人便笑、溫潤如玉的二皇兄。
那個在他出征前，親自為他倒酒餞行的二皇兄。
那個在他雙腿被打斷時，哭得最傷心的二皇兄。
蕭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緊。
金屬令牌在他的掌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好一個兄弟情深。”蕭景珩冷笑出聲，隨手將那令牌扔進旁邊的血泊中。
“二哥，這份大禮，我記下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林沖聽到“二哥”這兩個字，嚇得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皇家秘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底層官差能聽的，但此刻，林沖的心裡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狂熱的臣服。
火把點燃，火苗在瘋狂跳躍，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林沖轉頭看著前麵的屍體，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旁邊的張文幾人同樣麵色蒼白，這次他們可是近距離與死士作戰，心裡不免有些緊張。死士不同於流民，不同於驛站驛卒，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官差們握著刀柄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蕭景珩摸著那把冰冷的複合十字弩，他的胸膛緩緩起伏，呼吸節奏逐漸變得平穩。
手指緊緊扣住輪椅的木質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色。
冷風吹過他沾染了幾滴鮮血的側臉。
蕭景珩垂下眼簾，多年來積壓在胸腔裡的那口濁氣，終於順著剛纔的殺戮，徹底吐了出來。
自從雙腿被廢，他受儘了冷眼與嘲諷。
那些曾經匍匐在他腳下的螻蟻，紛紛跳出來踩他一腳。
直到今夜。
他用自己的雙手，再次握住了決定生死的權力。
“林沖，處理掉屍體。”蕭景珩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王爺！”林沖帶著官差們舉著火把跑向前方。
火光照亮了一路延伸的屍體和鮮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十二個黑衣人，死狀極為淒慘，除了近處的四名死士是由眾人一起群射而死，遠處的死士全部是一箭封喉。
處理完屍體，林沖帶人返回房車。
走到蕭景珩麵前，林沖深深一拜，“王爺神威！屬下拜服！”
官差們齊刷刷弓腰施禮。
他們看向蕭景珩的眼神，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視，隻有深深的敬畏。
一個雙腿殘廢的王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單殺八名頂級死士，一人還是近戰殺死。
這份戰績，足以震懾所有人。
昔日大乾戰神，哪怕斷了雙腿，哪怕坐在輪椅上，依然是一頭足以撕裂一切的猛虎。
惹怒這頭猛虎的代價，唯有死亡。
蕭景珩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官差，他轉動輪椅，回到車廂內。
沈晚將牛奶遞給他，“喝點熱的，壓壓驚。”
蕭景珩接過杯子，指尖觸碰到沈晚溫熱的手背。
他的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多謝。”
沈晚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大床。
“趕緊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蕭景珩看著她的背影，端起牛奶，一飲而儘。
這流放之路，有她在，似乎一點也不枯燥。
峽穀外。
風依舊在吹。
血腥味順著風，飄向了更遠的山林。
而在京城的皇宮深處。
大乾皇帝猛地從龍床上驚醒。
他滿頭大汗，死死盯著眼前的黑暗。
“來人！快去叫贛王來！”皇帝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