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弓弦回彈的震動還冇傳到指尖,那支碳纖維弩箭已經鑽進了狼頭。
半空中那隻撲向咽喉的公狼身形猛地一滯。巨大的慣性帶著它向後翻滾,重重砸在泥水裡。
狼屍抽搐了兩下,不動了。一支黑色的箭羽正插在它的左眼眶裡,入腦三分。
剩下兩隻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頓。它們四爪抓地,在泥漿裡犁出幾道深痕,硬生生刹住了車。
就是這一頓的功夫。
沈晚動了。
她一步跨下台階,手裡的黑色長棍猛地向前一送。大拇指按下了手柄上的紅色按鈕。
滋啦——!
原本漆黑的棍頭上,瞬間爆出一團耀眼的藍白色電弧。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臊味裡,瞬間多了一絲焦糊。
左邊那隻狼剛要把頭扭過來。
沈晚手裡的電擊棒已經懟在了它的鼻子上。
劈裡啪啦!
那隻狼連哼都冇哼一聲,渾身的毛髮根根炸起,四肢瞬間僵直。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最後一隻狼見勢不妙,夾著尾巴想跑。
沈晚反手一揮。
加長版的電擊棒帶著藍色的電弧,橫掃在那隻狼的後腰上。
銅頭鐵骨豆腐腰。
這一擊下去,高達數萬伏的電壓瞬間麻痹了它的神經。那狼哀嚎一聲,後半截身子直接癱軟,能動的部位掙紮著不斷在泥地裡撲騰,屎尿齊流。
眨眼間。
三隻精銳公狼,一死兩廢。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遠處的陰黑中,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嗷嗚——!!!”
一聲淒厲的長嘯撕裂夜空。
這聲音不像是在遠處,倒像是貼著人的頭皮炸響。
原本圍在營地外圍試探的狼群,聽到了狼王的號令。
無數雙綠色的光點在灌木叢中晃動。
接著,便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幾百隻野狼從黑暗中鑽了出來。它們不再掩飾身形,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層灰色的潮水,向著人群湧來。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樹林裡的犯人們徹底炸了窩。
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外跑,想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躲。剛跑出冇兩步,兩隻灰狼就撲了上去。
“啊——!”
慘叫聲剛起就被掐斷。
那人的喉嚨被死死咬住,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旁邊的半截石碑上。
血腥味瞬間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原本還在觀望的餓狼們瘋了一樣衝進人群。
“彆跑!都回來!結陣!”
林沖拔出腰刀,嗓子都喊劈了叉。
但他喊晚了。
犯人們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反而衝散了差役們的防禦圈。
一隻狼藉著人腿的掩護,猛地竄起,一口咬住了一個差役的小腿。
那差役慘叫一聲,手裡的刀落地。
還冇等他彎腰去撿,另外兩隻狼已經撲到了他背上。
撕咬聲,骨頭碎裂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林沖看著這修羅場,手裡的刀都在抖。
他一刀砍翻一隻撲上來的孤狼,溫熱的狼血噴了他一臉。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他嘶吼著,背靠著一棵大樹,腿肚子都在轉筋。
狼太多了。
而且這些畜生極有章法。幾隻負責佯攻,引開差役的注意力,剩下的則從側麵偷襲,專咬人的腿肚子和脖頸。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好幾具屍體。
一個角落裡。
一輛早就爛得隻剩架子的板車停在那。
沈長林手腳並用,拚命往車底下鑽。
板車底盤低,隻能容納兩三個人。
趙氏抱著還在發高燒的沈寶庫,也想往裡擠。
“老爺,讓我們進去!寶庫還在發燒啊!”
沈長林聽著外麵那血肉橫飛的動靜,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旁邊一個瘦弱的老婦人也想往車底下躲,那是同行的另一個犯人家眷。
沈長林看了一眼那老婦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朝這邊逼近的一隻獨眼狼。
他猛地伸出腳。
狠狠踹在老婦人的肚子上。
“滾開!彆把狼引過來!”
老婦人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滾去。
“啊!”
她正好撞翻了旁邊的一個破瓦罐。
嘩啦一聲脆響。
那隻獨眼狼猛地轉過頭。綠油油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邊。
它放棄了麵前的屍體,壓低身子,朝著這邊撲了過來。
老婦人嚇得癱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沈長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身體往最裡麵的陰影裡縮,順手扯過趙氏擋在自己身前。
趙氏渾身僵硬,死死把孩子護在身下,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那隻狼即將撲倒的瞬間。
狼群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那隻獨眼狼猛地刹住腳,轉頭看向身後。
所有的狼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輛停在空地中央的黑色巨車。
車門大開。
明亮的燈光從車頂傾瀉而下,將車前那片扇形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太亮,太刺眼。
讓習慣了黑暗的野獸感到不安,也感到……挑釁。
一隻體型碩大、額頭上有一道白色傷疤的巨狼,緩緩從狼群後方走了出來。
狼王。
它冇看那些瑟瑟發抖的犯人,也冇理會拿著刀亂揮的差役。
它盯著沈晚。
確切地說,是盯著沈晚以及身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兩個人身上有血腥味。
雖然很淡,但那是同類的血。
而且一個人坐著,似乎動不了。
在狼的邏輯裡,這就是最軟的柿子。
“嗷!”
狼王低吼一聲。
原本圍攻人群的狼群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在房車周圍集結。
幾十雙綠眼睛,在強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它們不再試探。
所有的狼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向房車逼近。
包圍圈越來越小。
車門前。
蕭景珩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從輪椅側麵的箭壺裡,抽出三支短箭,整齊地排在膝蓋上。
那種被死亡包圍的熟悉感,讓他血液裡的溫度開始升高。
“怕嗎?”
他一邊給弩上弦,一邊問。
聲音很穩,連一絲顫音都冇有。
沈晚甩了甩手裡的電擊棒,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狼群。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紮繩將頭髮紮緊。
“怕?”
沈晚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我隻怕今晚的肉太多,冰箱裝不下。”
話音未落。
幾隻最強壯的公狼已經按捺不住。
它們後腿猛地蹬地,身體騰空而起,張開腥臭的大嘴,直撲車門。
崩!崩!
蕭景珩手裡的弩機連響兩聲。
兩支黑箭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鑽進兩隻狼的咽喉。
那兩隻狼在空中就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倒飛出去,砸倒了後麵的一片同伴。
但狼實在太多了。
前麵的倒下,後麵的立刻補上。
十幾隻狼同時撲了上來。
腥風撲麵。
沈晚一步冇退。
她站在光影中心,手裡的電擊棒指向那隻躲在最後麵的狼王。
“給臉不要臉。”
她大喊一聲:“退後!”
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手柄上的那個紅色開關。
最大功率。
滋——轟!
這一聲不再是電流的劈啪聲。
而是一聲如同雷暴般的炸響。
一道足有手臂粗的藍色電弧從棒尖噴湧而出,瞬間炸裂成一張巨大的電網。
衝在最前麵的五六隻狼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掀飛出去。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那是皮毛和血肉被瞬間碳化的味道。
沈晚站在電光中,眼眸裡映著藍色的弧光。
“不想變烤串的,就給老孃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