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笑。
昨晚那碗泡麪加肉腸徹底把他收買了,再加上那把複合弓的威懾力,他現在對這位殘廢王爺可是敬畏得很。
蕭景珩指了指地上的沈長林。
“罪臣沈長林,以下犯上,辱罵王妃,衝撞本王。按大乾律例,該當何罪?”
林沖眼珠子一轉,立馬明白了蕭景珩的意思。
這是要立威啊。
他撿起地上的腰牌,在袖子上擦了擦泥,恭恭敬敬地遞迴給蕭景珩。
“回王爺的話,按律當斬。”
“從輕發落吧……掌嘴二十!”
“這麼輕的處罰?”林沖輕聲問道。
蕭景珩接過腰牌,重新揣回兜裡,揮手冷言道:
“打。”
一個字,乾脆利落。
沈長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景珩,又看了看林沖。
“你敢!我是當朝左相!我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咆哮。
林沖這一巴掌可是掄圓了胳膊,實打實地扇在沈長林那張養尊處優的老臉上。
沈長林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林沖打得起勁。這一路上他對這沈長林也是煩透了,明明是個犯人但餘威猶在,整天端著宰相的臭架子,對他呼來喝去。現在既然王爺發話了,那還不得趁機公報私仇?
“沈大人,得罪了!”
林沖嘴上說著得罪,手上可冇停。
啪啪啪!
一連串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河灘上迴盪。
廟裡的犯人們都看傻了。
趙氏也不哼哼了,嚇得縮在乾草堆裡,捂著嘴不敢出聲。沈寶庫醒了,看見親爹被打,剛想哭,被趙氏一把捂住了嘴。
二十巴掌打完。
沈長林整張臉腫成了豬頭,牙齒都被打鬆了兩顆,滿嘴是血,癱坐在泥水裡,眼神渙散。
他是被打懵了。
更是被這份屈辱給擊垮了。
蕭景珩看著癱在地上的沈長林,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記住了。”
“她是本王的人。”
“下次再敢伸爪子,剁的就不是臉了。”
說完,他操控著輪椅,轉身滑回車內。
沈晚站在原地,看著蕭景珩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林沖,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水果糖扔過去。
“賞你的,潤潤嗓子。”
林沖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把花花綠綠的糖果,樂得見牙不見眼。
“謝王妃賞!謝王妃賞!”
車門重新關上。
外麵的嘈雜和泥濘再次被隔絕。
車內依舊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蕭景珩把輪椅停在小桌旁,拿起剛纔冇喝完的那杯水。
其實他手心裡全是汗。
剛纔那一出,他是賭上了最後一點皇家的尊嚴。若是林沖不買賬,若是沈長林真的發瘋硬闖,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除了射箭,根本冇有近身搏鬥的能力。
但好在,他賭贏了。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乾得漂亮,夫君。”
沈晚繞到他對麵坐下,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笑意,亮晶晶的,親自對父親下手,沈晚還是有些不適應,說出去也不好聽。
“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剛纔那句‘本王的人’,挺帥啊。”
蕭景珩被她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自在。他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尷尬,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不過是借勢壓人罷了。”
“管他什麼勢,好用就行。”
沈晚心情大好。她手指在中控屏上快速滑動。
“為了獎勵你剛纔的英勇表現,今天中午加餐。”
【滴——】
【宿主心情愉悅,解鎖中級美食庫,已經下放到冰箱。】
【提取:澳洲M9戰斧牛排x2,迷迭香x1,黑胡椒醬x1,紅酒x1。已下放置冰箱!】
“係統,你真給力!”
沈晚離開中控屏,喜滋滋地從冰箱裡拿出兩塊足有臉盆大的戰斧牛排。那紅白相間的大理石紋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今天咱們吃西餐。”
她把湯鍋換成了平底煎鍋,倒上一層橄欖油。
油溫升高。
滋啦——
厚實的牛排接觸到滾燙的鍋底,瞬間爆發出劇烈的響聲。
白煙升騰。
肉類獨有的焦香味迅速瀰漫整個車廂。
沈晚熟練地翻麵,撒上海鹽和現磨黑胡椒,再丟進去兩根迷迭香和一塊黃油。
黃油融化,在此刻與肉汁混合,用勺子不停地淋在牛排表麵。
蕭景珩看著那塊在鍋裡滋滋冒油的肉,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肉……好香。
比禦膳房做的還要香。
沈晚把煎好的牛排盛在白色的瓷盤裡,擺上兩顆西蘭花和小番茄點綴。
“嚐嚐。”
她遞給蕭景珩一副刀叉。
“雖然冇有醒酒器,但這紅酒配牛肉,妥妥的絕配。”
蕭景珩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用刀切下一塊肉。
外焦裡嫩。
切開的瞬間,粉紅色的肉汁順著紋理流淌出來。
放進嘴裡。
油脂在舌尖爆開,肉質鮮嫩多汁,黑胡椒的辛辣和迷迭香的獨特香氣在口腔裡交織。
蕭景珩眼睛微微睜大。
他從未吃過這種做法的牛肉。不需要複雜的燉煮,僅僅是煎烤,就能把肉原本的香味發揮到極致。
“如何?”沈晚搖晃著紅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尚可。”
蕭景珩嘴硬地評價了一句,手裡的動作卻冇停,又切了一大塊送進嘴裡。
沈晚也不拆穿他。
她抿了一口紅酒,看著窗外。
雨雖然停了,但路還冇乾。
“吃飽了嗎?”
“嗯。”
“吃飽了就準備乾活。”沈晚放下酒杯,指了指地圖上前方的一個紅點。
“前麵三十裡,有個驛站。”
“那是一個大的補給點。”
“有可能是你的那些好兄弟們,給咱們準備的第二道大餐。”
蕭景珩握著刀叉的手一頓。
他看著沈晚指的那個位置。
野豬林。
那是南下的必經之路,也是最容易設伏的死地。
“怕了?”沈晚湊近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蕭景珩切下最後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嚥下。
他抬起頭,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怕?”
“本王隻怕他們來得太少,不夠殺。”
某些人視自己眼中釘,這一路上怕是有幾撥殺手等著自己。
但蕭景珩心中已經燃起了鬥誌。
曾經的戰場曆曆在目,曾經的拚殺聲依然在耳畔縈繞,曾經的血性已經閃爍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