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程序:5%。】
沈晚關掉係統麵板,轉身走下露台。
基地的框架正在打地基。十萬畝荒地,到處都是揮舞著鋤頭的人。
人多力量大,但消耗也大。房車每天重新整理的物資,加上積分兌換,養活這一萬多人撐不了太久。
必須把農業搞起來。
沈晚走到一樓的儲物間。調出係統商城介麵。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選。
【扣除一萬積分。】
【超級農業大禮包兌換成功。】
十幾個巨大的編織袋憑空出現在金屬地板上。袋子撐得溜圓。
沈晚按下通訊手錶。
“展昭,帶幾個人來一樓。”
不到半分鐘,展昭帶著王朝、馬漢幾人跑進彆墅。他們脫了泥靴,穿著襪子踩在瓷磚上,動作十分拘謹。
“把這些袋子扛出去,放到空地上。敲鑼,把所有工頭和各村的代表叫過來。”沈晚指著地上的編織袋。
“得令!”
展昭幾人上前,一人扛起一個袋子,大步走出門外。
噹噹噹。
刺耳的銅鑼聲在荒原上迴盪。
正在挖排水渠的老村長扔下鐵鍬,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急匆匆往彆墅方向跑。
鄭耀顯帶著十幾個工頭也趕了過來。
幾百號人圍在空地上,盯著中間那十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目前,整個隊伍的組織結構已經搭建好,十幾個工頭帶著各個隊伍從事不同基建任務,底下由原先流民裡的村長、威望高的人分組管理。
後勤組包括夥食組、運輸隊、糧草物資倉庫、醫療隊、草料與牲口等,都由信任的張文、趙武、劉德發、張學優幾人負責。
為了整體安全,這幾人還是從火槍隊調離出來。
偵查、警戒、治安等由李忠、李義兄弟負責。
重甲兵分騎兵和步兵,包括火槍隊由蕭景珩統一管轄。
重甲兵由原先的幾名校尉分彆統領,150人的火槍隊由林沖統領。
侍衛隊11人,展昭是隊長,王朝、馬漢是伍長。
沈晚從彆墅裡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把戰術匕首。
走到第一個袋子前,刀刃劃破編織袋。
嘩啦。
一堆沾著乾土的土黃色塊莖滾落出來,個個都有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
沈晚走到第二個袋子前,再次劃開。
金黃色的玉米粒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第三個袋子,飽滿的雜交水稻種子。
原瘟疫村老村長湊上前,蹲在地上,雙手捧起一個土豆,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他從來冇見過。
“娘娘,這是何物?”老村長抬頭詢問。
“這叫土豆。”沈晚把戰術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切成塊,埋進土裡就能長。不挑地,耐旱。三個月成熟。畝產,五千斤。”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老村長手一哆嗦,那個土豆直接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腳麵,他連疼都冇喊出聲。
五千斤。
大乾朝上好的水田,種精貴的水稻,一年到頭風調雨順,一畝地頂天了也就打出三百斤糧食。
這土疙瘩,能打五千斤?
老村長的大腦瘋狂計算。一畝地五千斤,十畝地就是五萬斤。全村人就算敞開肚皮吃,一年也吃不完。這根本不是人間的糧食,這是仙丹。
隻要這東西種進地裡,世世代代都不會再有人餓死。
鄭耀顯、餘澤成、李牙等幾個流放犯工頭也懵了。他們以前在京城當官,對農事也有所瞭解。這產量報出來,直接掀翻了他們幾十年的認知。
流民裡懂工匠的錢江、沈西、周乙、呂方等人同樣如此,哪見過產量這麼驚人的糧食。
“這黃色的叫玉米,畝產兩千斤。旁邊那個是水稻種子,畝產一千五百斤。”沈晚踢了踢腳邊的袋子。
人群中爆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幾個年紀大的流民直接趴在地上,對著那些種子砰砰磕頭。
沈晚拿起擴音喇叭,按下開關。
“規矩我隻說一遍。”
“從今天起,營地分出二十個青壯年,先開墾十畝荒地。未來要開墾2-3萬畝地,全部用於種地。”
“不管是種地還是修建城池的人,隻要好好乾活,營地頓頓管飽,大白饅頭隨便吃。”
“等到秋收,糧食入庫。按勞分配。誰乾活好,誰種地好,明年開春,我讓人給他蓋不漏雨的磚瓦房。裡麵盤上火炕,通上淨水。”
磚瓦房。
這三個字砸下來,流放犯與流民群體的防線徹底崩塌。
他們一路上吃儘了苦頭,到了嶺南這鬼地方,本以為要睡在爛泥裡等死。現在不僅有飯吃,還能住磚瓦房。
總工頭鄭耀顯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的人群大吼:“都聽見了冇有!娘娘給咱們活路!誰要是敢偷懶,老子活劈了他!”
“乾!拚了命也乾!”
“開荒!我要住磚瓦房!”
“我要吃大饅頭!”
上萬人瘋狂地衝向工具堆,搶奪鐵鍬和鋤頭。巨大的生存動力轉化成了恐怖的執行力。
鄭耀顯指揮眾人乾活,走到老村長跟前,突然停住腳步。
“老村長,你怎麼皺著眉頭?”
老村長看了一眼鄭耀顯歎氣道:“種子是好種子,隻是這土地……”
鄭耀顯一拍腦門,他也想到了,“你說的冇錯,嶺南的土地種植很困難。不行,我去稟告娘娘。”
老村長一把拉住鄭耀顯的胳膊,“先彆去,娘娘隻是吩咐開墾,興許下一步就是增肥養地。”
“也對,嶺南的土又酸又毒,開墾之後應該是先培育土地……”
彆墅左側的一片爛泥塘邊。
沈長林一家三口包括二嬸王氏擠在一個剛搭好的竹棚裡。棚頂還在漏風,地上鋪著幾張破草蓆。
沈長林穿著那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餓得兩眼發黑。
工頭李牙帶著兩個重甲兵大步走過來。
砰。
三個散發著惡臭的大木桶被扔在沈長林麵前。
“沈大人,彆歇著了。你們一家的差事派下來了。”工頭李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的相爺。
沈長林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這是什麼?”
“夜香桶。”李牙踢了一腳木桶。“營地一萬多號人,每天的屎尿拉撒不能到處亂拉,容易起瘟疫。你們四人,負責每天清理營地所有的茅廁。把夜香挑到北邊的荒地裡漚肥。”
“你放肆!”沈長林猛地跳起來,指著李牙的鼻子。“你一個工部司員外郎竟敢指揮老夫這個堂堂相爺!你讓我去掏大糞?”
趙氏與王氏在旁邊直接乾嘔起來。
沈寶庫嚇得哇哇大哭。
“相爺?”李牙冷笑一聲。“到了這流放地,你連個屁都不是。不乾?行啊。”
李牙轉身對重甲兵揮手。“把他們一家的口糧停了。什麼時候挑滿十桶糞,什麼時候給他們發一個黑窩頭。”
重甲兵轉身就走。
沈長林呆立在原地。腦子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他腦海中閃過金鑾殿上的龍椅,閃過京城相府的珍饈美味。當年萬人之上,如今卻要靠掏糞換一個黑窩頭。
如果不乾,不出三天,全家都會餓死在這爛泥裡。隻要活著,隻要還有一口氣,總能找到機會翻身。死在這裡,就什麼都冇了。
沈長林咬著牙,雙腿一軟,跪在木桶邊。雙手死死摳住木桶的邊緣。
“我乾。”
趙氏尖叫起來:“老爺!你瘋了!那可是大糞啊!”
“閉嘴!你的瘋癲剛好幾天,想餓死嗎!”沈長林轉頭怒吼,雙眼通紅。“一人提一個桶!去乾活!”
沈家四人拎著木桶,搖搖晃晃地走向遠處的茅廁區。周圍的流民和犯人看著他們,紛紛指指點點,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黃昏時分。
嶺南的荒原即將被黑暗吞噬。
彆墅前的六盞太陽能路燈亮起,散發出慘白的冷光。這片光亮在廣袤的十萬大山邊緣,顯得極其突兀。
距離營地二十裡外的一片密林深處。
幾個身手矯健的黑影趴在粗大的樹竿上。他們臉上塗著慘白的骨頭圖騰,手裡握著淬了見血封喉毒液的吹箭。
這是十萬大山深處,最兇殘的黑黎部落探子。
他們盯著遠處那座發光的建築,還有營地裡堆積如山的糧食麻袋。
“那是漢人的隊伍。他們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會發光的鐵房子。”一個探子壓低聲音。
“回去稟報首領。趁他們立足未穩,殺光男人,搶走糧食和女人。那個鐵房子,歸我們黑黎部落。”
幾個黑影順著樹竿滑下,悄無聲息地融入叢林中。
彆墅二樓。
沈晚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一杯冰鎮西瓜汁。
她手裡端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房車雷達的掃描畫麵。
代表著營地人員的密集綠點外圍,幾個刺眼的紅點剛剛消失在掃描邊緣。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蕭景珩推門走進來。他今天帶著一千重甲兵去了三十裡外的石灰石礦。兵不血刃拿下了礦山,還帶回了第一批開采出來的礦石。
他脫下玄色鎧甲的護臂,隨手放在門邊的架子上。
洗過澡後,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單衣。大腿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他走路的姿勢已經非常平穩,完全看不出曾經是個雙腿殘廢的人。
蕭景珩走到沙發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晚把平板電腦推到他麵前。手指在螢幕的邊緣敲了兩下。
“外麵有老鼠。”
蕭景珩低頭看螢幕。紅點消失的軌跡直指北麵深山。
他轉身走到牆邊的武器架前。那裡掛著一把通體黑色的重型複合弓。
蕭景珩取下複合弓。拿出一塊乾淨的軟布,仔細擦拭著弓弦和滑輪組。
金屬滑輪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這把弓的拉力極大,普通人根本拉不開。但在蕭景珩手裡,卻被輕鬆拿捏。
“想搶?儘管來。”沈晚靠在沙發靠背上,咬住吸管,吸了一口西瓜汁。
蕭景珩停下擦拭的動作。左手握住弓把,右手勾住弓弦。
手臂肌肉瞬間隆起,背部的衣服被撐緊。
嘎吱。
複合弓被拉至滿月。冰冷的箭頭虛指著落地窗外的無邊黑夜。
“來一個,殺一個。”蕭景珩鬆開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