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邊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太陽便悄悄從遠山後探出頭來,把第一縷晨光溫柔地鋪在大地上。晨霧慢慢散開,風裡帶著微涼的清新,新的一天,就這樣安靜地開始了。
蕭景珩走到玄關處。
那套玄色的重型鎧甲已經被侍衛擦拭得鋥亮,整齊地架在木架上。
蕭景珩伸手,手指撫過冰冷的甲片。
“林沖。”
“屬下在!”林沖早已清醒,筆直地站在彆墅門口。
“集結一千重甲兵。帶足彈藥。”
蕭景珩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冽。
“去石灰石礦。”
林沖抱拳領命,大步衝出彆墅。
沈晚走到蕭景珩身後。
“苗人部落那邊,先禮後兵。如果能談,儘量彆殺絕。”
蕭景珩轉過頭。
他已經換上了那套玄色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我有數。”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掠過空蕩蕩的餐桌。
“那米,還有嗎?”
沈晚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管夠。回來給你煮粥喝。”
蕭景珩點頭,拿著幾個飯糰,大步跨出門去。
大門外。
一千名重甲兵已經整裝待發,其中三百騎兵,七百步兵。
他們昨晚吃的是大餅和燉肉,比以前跟著雷老虎吃的好了數倍不止。一個個精神抖擻。
林沖站在隊伍最前方。他大聲吼道:“兄弟們!主子說了,隻要乾得好,仙米仙肉,人人有份!”
一千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們雖然冇吃到,但昨晚聽了展昭和林沖的炫耀,眼熱無比。這就是最好的動員令。
為了那口仙米,這幫人能把十萬大山翻過來。
蕭景珩翻身上馬。
戰馬嘶鳴。
一千人的鐵甲洪流,在荒原的晨曦中緩緩啟動,向著三十裡外的深山挺進。
沈晚站在露台上。
她看著那支黑色的軍隊。
手錶上的聲望值正在跳動。
【當前聲望值:158000。】
【檢測到領地擴張意圖。】
【工業模組:小型鋼鐵冶煉爐已準備就緒,待原材料輸入。】
沈晚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彆墅左側。
那一萬多名流民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勞作。
老村長領著幾百個壯漢,正吭哧吭哧地在泥塘邊挖掘排水渠。
沈長林縮在人群裡。
他領到了一把十字鎬。
這位曾經的當朝宰相,此刻正彎著腰,吃力地揮動著鐵鎬。
“哎喲……”
沈長林一鎬下去,震得虎口生疼。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那一千重甲兵離去的背影。
他看著領頭的蕭景珩。
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流放犯的頹喪?
沈長林又看向那座發光的彆墅。
他知道,沈晚就在裡麵。
“老爺,您歇會兒吧。”趙氏走過來,遞給沈長林一個水壺。
水壺裡裝的是沈晚配發的淡鹽水。
沈長林猛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歇什麼歇!冇聽那個林統領說嗎?乾得好能分地!能住那種房子!”
沈長林指著遠處的彆墅,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雖然恨沈晚,但他更想活下去,想過回錦衣玉食的日子。
既然回不去京城,那就在這嶺南,重新當他的相爺。
沈晚站在高處,看著沈長林賣力乾活的身影,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總算認清現實了。
她轉身走下露台。
彆墅左側的空地上。
那座巨大的混凝土攪拌站已經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沈晚走到漏鬥旁。
幾百個流民正排著隊,把篩出來的沙子、水泥與碎石按比例往裡倒。
“娘娘,這鐵罐子在冒煙!”一個流民驚恐地喊道。
“彆怕,那是神蹟。”沈晚麵不改色地忽悠。
係統正在自動配比。
【原材料輸入中:水泥:350kg,沙子:670kg,石子:1200kg,水:170kg。】
轟。
攪拌機轟隆隆一陣亂響,出料口“哐當”一開啟,灰撲撲的混凝土直接往下灌。
稠乎乎、黏噠噠的,裹著石子沙子,堆在地上敦實得很。
一股子水泥嗆味兒直鑽鼻子,石子在裡麵咕嚕咕嚕撞著,鏟子一插進去都費勁,扒拉一下沉甸甸的,又濕又糯,不稀不塌,剛攪出來還帶著點熱乎氣,一股子工地糙勁兒。
那是這個時代從未出現過的東西——高標號混凝土。
沈晚拿著一根鋼筋,在泥漿裡攪了攪。
“鄭耀顯!”
負責基建的工頭鄭耀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小人在!”
“帶你的人,把這些泥漿鋪在之前挖好的地基槽裡。”
沈晚指著彆墅周圍已經劃好的白線。
“動作要快。這東西乾了之後,比石頭還硬。”
鄭耀顯看著那些灰撲撲的泥漿,半信半疑。
但他不敢違抗。
幾十個壯漢抬著木桶,開始搬運混凝土。
沈晚看著第一批混凝土注入有鋼筋骨架的地基。
大乾朝的建築,多是土木結構。遇到颱風或者地震,塌得極快。
但現在,她要在這嶺南,蓋起第一座鋼筋混凝土的要塞。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與此同時。
三十裡外,石灰石礦山邊緣。
一千重甲兵停下了腳步。
前方,密密麻麻的箭鏃從灌木叢中探出。
幾十個塗著油彩、**上身的苗人壯漢,手持吹箭和木弩,擋住了去路。
領頭的一個老者,脖子上掛著一串野獸牙齒。
他盯著馬背上的蕭景珩,聲音刺耳:
“漢人,滾出聖山。”
蕭景珩按在苗刀柄上。
他冇說話。
身後的林沖直接上前一步。
他冇有拔刀,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沈晚臨走前塞給他的。
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野香疣米飯糰。
林沖把飯糰直接扔到了老者腳下。
油紙散開。
那股清甜醇厚的米香,瞬間在潮濕的山林裡炸開。
周圍的苗人壯漢齊刷刷地抽了抽鼻子。
他們這輩子,哪見過這種成色的米?
老者的眼神變了。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飯糰。
蕭景珩坐在馬背上,語氣平淡:
“這種米,我們有很多。”
“想要嗎?”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撿起那個飯糰,放進嘴裡。
下一秒。
老者的眼睛猛地瞪圓。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蕭景珩的方向,發出一聲奇怪的嘯叫。
周圍的苗人麵麵相覷,隨後跟著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蕭景珩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要打一場硬仗。
冇想到,這野香疣米的殺傷力,比他的苗刀還要大。
他轉頭看向林沖。
林沖嘿嘿一笑:“主子,娘娘說了,這叫‘糧食製裁’。”
蕭景珩看著跪了一地的苗人。
他知道。
這石灰石礦,穩了。
而此時,沈晚在基地裡,正看著螢幕上新跳出的提示:
【檢測到大量勞動力併入。】
【工業革命程序:5%。】
沈晚勾起嘴角。
這嶺南,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