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那寶瓶不僅要充公,自己作為舉報有功之人,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最起碼能換個好點的住處,不用在這馬棚裡聞臭味!
沈長林強忍著屁股和下巴的劇痛,扶著木樁子站起身。趁著驛卒與官差們都在城樓防守,他不死心地拖著腳鐐,貼著牆根,一步一挪地朝驛丞署摸去。
大堂裡空無一人,外麵亂鬨哄的。
沈長林探頭探腦地走進去,一眼就瞥見供桌底下撅著個大屁股的劉驛丞。
劉驛丞正死死抱著兩個紅木匣子,嘴裡唸唸有詞求神拜佛。
“驛丞大人!”沈長林壓低聲音,湊到供桌旁邊。
劉驛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激靈,腦袋重重磕在供桌底下,疼得眼淚直飆。
他連滾帶爬地鑽出來,看清來人是滿臉泥汙的沈長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不在馬棚裡待著,跑這來乾什麼!想死啊!”
沈長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忠臣嘴臉:“大人!罪臣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稟報!事關大人您的身家性命啊!”
劉驛丞一聽身家性命四個字,眼皮猛地一跳,死死抱緊懷裡的匣子:“有屁快放!”
沈長林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指著翠竹苑的方向:“大人,那個逆女送您的寶瓶,根本不是什麼神仙法器,那是她從我沈家庫房裡偷出來的贓物!那是朝廷要查抄的禦賜之物啊!”
劉驛丞愣住了。
沈長林心想劉驛丞被這番話震懾住了,越發得意,唾沫星子橫飛:“大人您想,她是我的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來的稀世珍寶?這分明是她私藏的贓物!大人您若是收了這贓物,一旦被朝廷查出來,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您趕緊派人把她抓起來,嚴刑拷打,把剩下的寶貝全搜出來充公,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沈長林那自以為是的喘息聲。
劉驛丞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紅木匣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滿臉算計的沈長林。
他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這老王八蛋是不是腦子裡裝了馬糞?
外麵土匪馬上就要打進來了,全驛站的命都懸在褲腰帶上。那個王妃娘娘手裡握著能飛天遁地、能打敗土匪的神仙寶物,那是整個驛站唯一的救命稻草!
劉驛丞很清楚的記得,剛見麵時,沈晚那個飛行怪物把堅硬的石塊打成碎末,而且私下和林沖打聽過,這個沈晚被人叫做“雷神娘娘”,不僅有飛行怪物,還能放雷電。
你現在讓我去抓她?
還說這寶瓶是贓物?
如果這真是贓物,老子收了贓物,豈不是要跟著你們沈家一起掉腦袋?
人家有飛行怪物和雷電,過去不是找死?
你這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非要拉著老子一起下地獄啊!
“我呸!”劉驛丞一口濃痰直接吐在沈長林臉上。
沈長林被吐得滿臉開花,整個人都懵了:“大人……您這是……”
“來人!來人啊!劉”驛丞扯著嗓子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兩個守在門外的驛卒提著長槍衝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劉驛丞指著沈長林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把這個滿嘴噴糞的老匹夫給我拖出去!狠狠地打!往死裡打!敢汙衊翠竹苑的貴人,瞎了他的狗眼!”
沈長林大驚失色,拚命叫喊:“大人!罪臣句句屬實啊!那真的是贓物!您不能被那個逆女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