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動了動。
“水……”
趙氏癱坐在乾草上,淚流滿麵,懷裡的沈寶庫已經連哭的力氣都冇了。
小孩的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
遠處院子裡卻傳來林沖等人啃食西瓜的清脆聲響。
趙氏抓起一把混合著馬糞的爛泥,狠狠砸在木樁上。
“那個小賤人!”趙氏咬牙切齒,指甲摳進泥土裡。
“她在裡麵吃香喝辣,咱們在這裡等死!”
沈長林的手指也死死摳住地上的乾草,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和地位,在那個黑色的鐵殼子麵前,一文不值。
他現在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老爺,寶庫快不行了。”趙氏把沈寶庫抱到沈長林麵前。
沈長林閉上眼,把頭偏向一側,不去看那個奄奄一息的兒子。
翠竹苑內。
沈晚吃完最後一口西瓜,站起身,出了院子走向房車。
林沖趕緊放下手裡的瓜皮,用袖子擦了擦嘴,走過來關切道:“娘娘有什麼吩咐?”
沈晚停下腳步。
“盯著外麵的動靜。”她指了指城門外繼續道:“順便派個人去打聽一下,那個死掉的驛卒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林沖抱拳領命,帶著差役跑出院子。
沈晚走上房車,掛在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展昭之前被派出去查探驛站周圍的情況。
電流聲過後,傳出展昭急促的喘息聲。
“娘娘!城外十裡,有大批騎兵正在靠近!打的是……”
對講機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無意義的沙沙聲。
沈晚的手指停在車門把手上。
“娘娘,他們打的黑風寨的旗幟,應該是附近的土匪。”
“好,你儘快回來。”沈晚關掉對講機,立即將此事告訴了劉驛丞。
刺耳的銅鑼聲在平陽驛上空炸響。
“敵襲!關大門!快上城樓!”劉驛丞扯著嗓子怒吼。
驛卒倒在血泊裡的慘狀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城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震得青石板都在發顫。
劉驛丞抱著那個裝有高腳玻璃杯的紅木匣子,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他倉皇地躲到大堂的供桌底下,衝著手下的差役歇斯底裡地咆哮:“快!從北門派兩匹快馬出去求援!去州府搬救兵!剩下的人全去堵門!一隻蒼蠅也彆放進來!”
整個驛站瞬間亂成一鍋沸水。驛卒們扛著長槍、拿著盾牌,一股腦地往城樓上湧去。
旁邊馬棚裡,同樣是一片愁雲慘霧,流放犯們嚇得縮成一團,互相推搡著往角落裡擠。
沈長林趴在發臭的乾草堆上,下巴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精光。
外麵亂成這樣,驛丞肯定慌了神。
沈長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晚拿出那個透明寶瓶的畫麵。
那可是無價之寶!
沈長林心裡死死咬定,沈晚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絕對不可能憑空變出這種稀世珍寶。
至於是不是王府的,沈長林根本不考慮。
這分明是沈家被抄家前,那次歸寧(回門)偷偷從庫房裡順走的贓物!
“那是我的家產!是我沈長林的寶物!”沈長林咬著後槽牙,眼底滿是怨毒。他已經徹底扭曲了,自家庫房裡有這個寶物嗎?
他看了一眼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趙氏和沈寶庫,心裡有了計較。
隻要向劉驛丞舉報沈晚私藏贓物,劉驛丞為了保住頭頂的烏紗帽,肯定會把沈晚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