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咀嚼的速度極快,紅色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號衣上。
他根本顧不上擦,三兩口就把瓜瓤吃得乾乾淨淨。
連綠色的瓜皮都被他啃掉了一層,露出白色的內瓤。
幾個差役一擁而上,拿起西瓜大吃起來,院子裡隻剩下大口啃食和吞嚥果汁的聲音。
劉驛丞躲在月亮門院門外,扒著一扇石窗往裡看。
他看著眾人手裡那紅透了的西瓜,口水不受控製地分泌。
大乾王朝有西域進貢的西瓜,西瓜個頭小,瓜瓤發白,甜味極淡,且都是溫熱的。
這種紅得滴血、還冒著絲絲寒氣的瓜,他這輩子都冇見過。
沈晚從盆底拿起最後一塊最大的西瓜,轉過身,走向院門,把西瓜遞到劉驛丞麵前。
劉驛丞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在官服上使勁蹭了蹭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西瓜。
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張開嘴,咬下一大口,果肉在嘴裡化開,甜美的汁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劉驛丞吃得滿臉都是紅色的汁水,他連瓜籽都冇吐,直接吞了下去。
“姑奶奶!”劉驛丞把吃剩下的瓜皮放在地上,連連作揖。
“您這仙家寶物,下官吃了真是折壽啊!”
沈晚抽出一張濕巾,擦掉手指上的黏膩果汁。
“好吃就多乾活。”她把用過的濕巾扔掉,拍了拍手。
那個被箭矢射死的驛卒曆曆在目,顯然有不好的事發生了。沈晚明白在這種時刻不僅要冷靜,而且要籠絡人心,共同麵對突發事件。
畢竟人多力量大。
“接下來的路程,還有幾十個驛站。”沈晚看著彎腰弓背的劉驛丞。
“我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到了地方,還要跟人搶院子。”
劉驛丞立刻直起身子。
他抬起右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脯。
“姑奶奶您把心放肚子裡,下官這就去安排飛鴿傳書,把沿途所有的驛丞都通知到位!保證給您留出最寬敞的院子,備上最足的冰塊!”
“我這裡是個大驛站,有些小驛站都歸我管。誰敢讓您受一點委屈,下官第一個摘了他的烏紗帽!不歸我管的,我也會通知到位,他們一定給在下些許薄麵。”
沈晚點了點頭,“你立刻召集人馬守護城池。”
“遵命!”驛丞立即領命而去,搞得沈晚像他的上司一樣。
蕭景珩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塊西瓜,他冇有像林沖他們那樣狼吞虎嚥,隻是小口地咬下果肉。
視線穿過水霧,落在沈晚身上。
這個女人,用一個玻璃瓶和幾塊冰鎮西瓜,就徹底打通了流放路上的官場關節。
把原本九死一生的苦役,變成了暢通無阻的巡遊,隻是突發的事件讓人捉摸不定,能不能應對,還未可知。
蕭景珩嚥下嘴裡的果肉,舌尖上殘留著濃鬱的甜味。
他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思緒,腿部的金屬外骨骼傳來極其輕微的電流運轉聲。
驛丞署外,靠近城牆的馬棚,陽光斜射。
雖然已經打掃過,但是這裡依然發酵出刺鼻的惡臭,綠頭蒼蠅在半空中盤旋,發出密集的嗡嗡聲。
沈長林趴在乾草堆上,身上的傷口依然滲透著血跡。
一陣微風吹過院牆,帶來了一絲從翠竹苑飄出的涼意,還夾雜著一股清甜的水果香味。
好濃鬱的西瓜味道!“”沈長林的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