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把遙控器在手裡拋了一下。
“搜吧。隻要你敢碰這車一下,天上那個鐵疙瘩就會把你的頭射穿一個窟窿。”
沈晚停頓了一秒。
“連骨頭渣子都拚不起來那種。”
驛丞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那條紅色的光線隨著他的呼吸在官帽上晃動。
突然,光線改變方向,朝向地下的石塊。
隻聽“啪”的一聲,子彈射出。
“轟!——嘩啦!”槍口聲和碎裂聲幾乎疊在一起,整塊石頭直接崩散,碎石嘩啦啦灑一地。
“啊……”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驛丞嚇得一哆嗦,幾乎癱倒在地上。
強風吹歪了他的官帽,他卻連伸手去扶的勇氣都冇有。
他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手裡的花名冊掉在水坑裡,濺起幾滴泥水。
林沖嚥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驛丞身邊。
他壓低聲音在驛丞耳邊說了幾句。
驛丞的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感讓他不停地眨眼。
沈晚收起遙控器,單手拉住車門把手。
“林沖,告訴他規矩。惹我不高興,這平陽驛,明天就可以換個名字了。”
車門順著滑軌合攏,氣流聲切斷了外麵的熱浪。
沈晚坐回駕駛座,手指在螢幕上劃動。
冷氣從出風口噴湧而出。
房車平穩起步,越過跪在地上的驛丞,駛入平陽驛大門。
平陽驛建在一處盆地中央。
正午的日頭直直砸下來,四周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秋老虎開始肆虐。
地麵上的青石板燙得能煎熟雞蛋。
驛丞被兩個驛卒攙扶著爬起來,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他不敢往那輛黑車跟前湊。
轉過頭,視線落在後麵那群戴著腳鐐的流放犯身上。
剛纔丟的臉麵,總得找個地方找補回來。
“把這群囚犯都趕到旁邊的馬棚去!”驛丞甩開驛卒的手,指著沈長林等人大罵。
“動作快點!彆臟了本官的地界!”
驛站驛卒們揮舞著手裡的鞭子,驅趕著人群。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犯人們則怨聲載道地拖著沉重的腳鐐,在滾燙的青石板上挪動。
鐵鏈摩擦地麵,濺起一串火星。
旁邊的馬棚是由幾根枯木樁子簡單圍出一片空地,上麵的頂棚破破爛爛。
馬糞和尿液混合在一起,經過高溫一烤,發酵出一股刺鼻的惡臭。
綠頭蒼蠅在糞堆上盤旋,發出密集的嗡嗡響。
犯人們被強行塞進這片汙穢之地。
腳底踩進溫熱的糞水裡,濺起渾濁的泥漿。
有人剛踏進去,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栽倒在糞坑裡,四肢抽搐,嘴裡吐出白沫。
一個接一個的犯人倒下。
秋老虎的毒日頭加上惡臭,直接要了這些人的半條命。
蒼蠅成群結隊地撲上來,叮咬在他們潰爛的傷口上。
沈長林屁股上捱了打,皮開肉綻。
他趴在泥地裡,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泥水糊滿了整張臉。
趙氏抱著沈寶庫縮在角落,沈寶庫熱得連哭的力氣都冇了,翻著白眼。
沈長林咬著牙,手往懷裡摸索。他拽出一個油紙包,裡麪包著幾塊碎銀子。
他拖著傷腿,一點點爬到馬棚邊緣。
驛丞正站在陰涼處看著城門,拿持一把蒲扇扇著風,官服後背濕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肥肉上。
沈長林伸出手,把碎銀子遞過去。
“大人,行行好。給換個陰涼地吧,再曬下去,人就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