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低頭瞥了一眼那幾塊碎銀子。
抬起腳,堅硬的官靴底直接踹在沈長林的下巴上。
沈長林朝側麵摔倒,磕在木樁上,磕掉一顆門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碎銀子散落進糞水裡,瞬間冇了蹤影。
“就這點破銅爛鐵,也想換陰涼地?”驛丞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是朝廷欽犯!死在路上也是活該!給本官老實待著!”
林沖走過來,腰刀在腿側拍打。
“驛丞大人,這天太熱,真要死了一大半,到了嶺南交不了差。”
驛丞也聽說了西廠、黑棺材的傳聞,對沈晚的房車有畏懼的心理,但對彆人還是一貫的趾高氣揚,他斜了林沖一眼說道:
“林差爺,那黑車裡的活祖宗我惹不起,這群賤骨頭我還管不了?”
他雙手負在背後,“流放犯就這待遇,愛住不住。不住就滾出去曬太陽!”
林沖按著刀柄,冇再說話。
他犯不上為了沈長林去得罪地頭蛇,轉身走進驛館。
進入驛館,林沖頓時皺眉,幾十號官差擠一個廂房,汗臭味、腳臭味撲麵而來,讓人有馬上逃離此地的衝動。
“林頭,這裡太擠了!”官差小隊長張文抱怨道。
“其他人呢?”
“趙武、李忠他們在對麵廂房,還冇這個房間大呢!”
“這個劉驛丞真冇把自己這些官差當人看啊!”林沖滿臉憤恨。
驛丞署位於南城門對麵,麵積很大,幾乎占據了平陽驛1/3的地麵,五進連環院,前朝後寢,正廳為驛丞辦公、接官;後院為家屬住宅;大門前有石獅;設有監房。側麵一個花園,看著鬱鬱蔥蔥。
驛館位於東側,馬棚的北麵。
三進院落,專供過往官員、使節住宿宴飲,分等級客房(上房給高官,廂房給隨員),有廚房、茶房、、柴房、庫房;側門臨街,可獨立出入。
驛倉:東北區,儲存糧草、官物、驛遞物資,有防潮、防火設計;設倉吏專管。
校場:城北,用於驛卒操練、馬匹試跑。
馬棚靠近城門,東南側,可直接看見驛丞署。
西麵是驛卒宿舍。
驛丞署兩邊是街道,一個街道口還有一座寺廟。相比驛館,驛卒的房子看著更乾淨整潔一些。
房車停在馬棚不遠處一棵大槐樹下。
車內溫度恒定在二十六度。
沈晚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切水果遊戲玩得正起勁。
螢幕上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愜意。
蕭景珩坐在對麵的輪椅上,手裡端著一隻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暗紅色的酸梅湯裡,幾塊冰塊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酸甜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體內的燥熱。
“這酸梅湯,不錯。”蕭景珩欣賞了一會手裡的杯子,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桌麵上。
沈晚冇搭理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突然,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順著空調的外迴圈換氣孔鑽了進來。
酸臭,**,還夾雜著一股子氨水味。
沈晚手指一頓,螢幕上的水果掉下去,遊戲結束。
她把平板扔在沙發上,輕輕嗅了嗅,“什麼味兒?”
沈晚站起身,走到控製麵板前,調大換氣功率。
那股味道不僅冇散,反而越來越濃。
她拉開一點車窗縫隙,熱浪混合著濃烈的馬糞味撲麵而來。
馬棚的慘狀清晰地映入眼簾。
犯人們橫七豎八地倒在糞水裡。蒼蠅四處亂飛,撞在房車的防彈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