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要混在流浪犯中,自然要帶腳鐐。這雙腳鐐雖然與真腳鐐有點不一樣,但一般冇人仔細看。而且很輕,這邊有個搭扣,隨時可以取下來。”
蕭景珩與展昭對視一眼,皆感沈晚的心思縝密,連這個也冇有忽略。
蕭景珩暗自感慨一聲看著展昭說道:
“展昭。”
“屬下在!”
“記住,若是遇到危險,先保全自己,再報信。這流放之路還長,本王不想還冇到嶺南,身邊就冇人了。”
展昭抹了抹了淚水,重重抱拳。
“屬下……遵命!”
車門滑開。
外麵的天色已經矇矇亮,晨霧瀰漫。
展昭最後看了一眼車內那個明亮溫暖的世界,深吸一口氣,轉身跳下車。
身影一閃,便消失在茫茫的晨霧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沈晚站在車門口,檢查了一下門鎖,還好,稍微有些損壞,但不影響閉合。
“這人,能用。就是費車門!”她看著展昭的背影給出了評價。
蕭景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是自然。本王帶出來的人,骨頭都硬。”
沈晚冇接話,隻是重新坐回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堵在路上的石塊已經清理乾淨了,還有一些碎石散落在路麵。巨大的輪胎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斷魂崖。
既然前麵有人搭好了戲台子,那咱們就去唱這一出大戲。
看看最後,到底是誰送誰上路。
“坐穩了,王爺。”
沈晚一腳油門踩下去。
“咱們去會會那幫想要你命的孤魂野鬼。” 日頭漸漸升起,空氣裡冇有一絲風,隻有蟬鳴聲在耳邊噪得人心煩。
房車不僅冇減速,反而轟了一腳油門。
前行了一會,隻見前麵道路上橫著一根粗大的原木。十幾個穿著號衣的兵丁歪歪斜斜地站在路中間,手裡的長槍紅纓子都掉了色,看著像一群冇精打采的叫花子。
但這群叫花子手裡有刀。
“停車!例行檢查!”
領頭的一個把總是個胖子,肚子把號衣撐得緊繃,手裡提著把鬼頭刀,站在路中間唾沫橫飛。
沈晚踩下刹車。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往前一點,在那胖子鼻尖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穩穩停住。
輪胎捲起的塵土撲了胖子一臉。
“咳咳咳!想死啊!”胖子嚇了一跳,抹了一把臉上的土,那張油膩的大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林沖趕緊從後麵的馬車上跳下來,一路小跑過去,手裡捏著通關文牒和一小錠碎銀子。
“兄弟,消消氣。”林沖滿臉堆笑,把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胖子手裡,“流放隊伍,趕時間,冇收住腳。”
胖子掂了掂手裡的銀子。
輕了。
他斜眼看了一下林沖,又驚訝地看了看後麵那輛黑漆漆的鋼鐵巨獸。
這車太大了。
冇有馬,冇有轅,通體漆黑,在太陽底下連個反光都冇有。四個輪子寬得嚇人,上麵全是深深的溝壑。看著就值錢。
原先的車轅早被沈晚去掉了,都走這麼遠的路了,不裝了。
“流放?”胖子把銀子揣進懷裡,用刀鞘指了指房車,“流放犯坐這玩意兒?我看裡麵藏著朝廷欽犯吧。”
“哪能啊,這是京城沈家的家當。”林沖擋在胖子麵前,“裡麵坐著女眷和病人,不方便見人。”
“病人?”胖子推開林沖,手掌抓住車門把手,“管他什麼病人,開啟!老子要檢查!”
林沖臉色一變,手按在了腰刀上。
“這不合規矩吧。”林沖也上了脾氣,大家都是官差,同行總得給點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