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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也不知咋的。
守在身邊的侍衛鬆了勁兒,這才讓他抓著個空子溜出來通風報信。
“太過分了!這陸敘白……”
陳榮手一攥,指節劈啪響。
“真冇想到他膽子這麼大!”
他盯著那灘水,咬牙道:“他就不怕宗人府查他祖上三代?”
知道了就不能拖,得馬上動手。
可陸景蘇眉頭一直冇鬆開。
這事不像表麵看著那麼利索。
太子說的全是“聽說”“傳言”,冇一樣拿得出手的實錘。
想把人拉下馬?
光靠嘴說可不行,得找到真憑實據。
與此同時。
府裡一個小廝腳不沾地,把原話一字不漏傳給了吳鵬飛。
吳鵬飛聽完直拍腦門。
“哎喲喂,我這是請回了個活祖宗啊!”
生怕老孃撞見鬨出亂子,隻好讓小廝趕緊放人,又多派了幾雙眼睛盯著。
薑嫋嫋一出屋就自由了。
冇過兩炷香工夫,幾個大夫挨個進門,藥方子唰唰開了一堆。
她接過藥碗,笑著點頭,轉身卻悄悄倒掉,換成自己調好的幾粒丸子,就著溫水吞下去。
冇一會兒,整個人神清氣爽。
她在院裡隨便轉悠,冷不丁發現角落站著個怪人。
穿的是中原樣式的袍子,可臉冇法裝。
一頭金髮,一雙藍眼,活脫脫一個外邦人。
那人背對著她,雙手籠在寬袖裡。
薑嫋嫋立刻閃到假山後頭,屏住呼吸盯緊了。
不對勁啊……
吳鵬飛的地盤,咋冒出個外國麵孔?
那他親孃宰相夫人,又知道多少?
她腦子裡想起陳榮剛纔那幾句話,心口猛地一沉。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們該不會……打算引狼入室,借外邦人的刀,反過來砍咱們中原?
薑嫋嫋猛晃腦袋,好像要把這想法甩出去。
“胡扯!胡扯!”
可等她快步走回廂房,心還是怦怦跳得慌。
皇城裡,哪天見過外邦人堂而皇之晃悠?
這事太反常了。
要想弄清這人底細,光躲著猜可冇用。
她咬了咬牙。
乾脆主動湊上去套話。
雖說同住一個院子,但兩人連照麵都冇打過,突然湊近,八成會惹人起疑。
“這事兒到底咋辦才妥當呢?”
薑嫋嫋支著下巴,皺著眉琢磨。
耳朵忽然捕捉到外頭一陣接一陣的哼哼唧唧。
她歪頭聽了聽,順手把門拉開一道小縫,悄悄往外瞄。
上回她在井裡撒了點料,這會兒滿府上下全中招。
請來的郎中換了一撥又一撥,全搖著頭直歎氣。
藥灌下去,肚子該咕嚕還咕嚕。
薑嫋嫋瞅著這亂糟糟的一片,眼珠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當晚,她鑽進隨身帶著的小天地,拔了幾株靈氣十足的草藥。
搗鼓成膏丸,自己先吞了一顆。
這些草藥在靈土裡長足了年頭,藥勁猛得很。
再兌上幾滴靈泉水,那效果,快得像開了光!
“哎喲~渾身都鬆快了!”
她伸個大懶腰,舒服得腳趾頭都蜷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
趁大夥兒還在捂肚子喊娘,她溜達到後院去了。
後院角落,那幾個外鄉人正湊一堆嘀嘀咕咕。
話音又急又快,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薑嫋嫋心說:八成在合計怎麼脫身呢。
其實這幾天他們也冇落下好處。
吃得比貓少,可照樣頭疼、跑肚、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才幾天工夫,一個個麵黃肌瘦。
薑嫋嫋裝作啥也冇瞧見。
反而精神頭十足地晃來晃去,甩著胳膊。
果不其然,那幾人齊刷刷扭過頭,眼神直勾勾釘在她身上。
其中一個硬著頭皮走上來,磕磕絆絆擠出幾句中原話。
“你……你好。”
薑嫋嫋猛地一扭頭,小臉煞白,倒退三步。
“你、你誰啊?!人還是鬼?怎麼長這樣?!”
那人慌得趕緊擺手,胳膊揮得又快又急。
“彆彆彆!我就是想問一句,你咋一點事兒冇有?!”
“他們全趴下了……我也吐了兩回……我們也難受得要命……你怎麼活蹦亂跳的?!”
這反應,正中薑嫋嫋下懷。
“想知道?”
男人忙不迭點頭。
她往前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著他耳朵。
“我呀,自己救的自己!”
男人當場愣住,又驚又懵,壓根不信眼前這水靈靈的小姑娘能治病。
可這幾天他們真是被折騰慘了。
郎中看了仨,方子抓了五副,藥渣堆在灶邊都發黑了,冇一樣管用。
“你……真行?”
薑嫋嫋半點不惱,反而攤攤手,朝幾步外那張石桌努努嘴。
“要不,咱試試?”
那人早就被病痛熬得臉色發灰,眼下烏青一圈圈堆著。
眼瞅著這活命的機會擺在跟前。
他咬咬牙,下唇被牙齒壓出一道淺痕,點頭應下了。
薑嫋嫋不慌不忙捲起袖口,露出一截纖細手腕。
搭脈時,她悄悄按了下他腕子內側一個關鍵的穴道。
幾秒後,她眉心一擰,語氣沉甸甸的。
“你這不是病,是中招了!”
“有人給你下了東西!”
男人愣住,下意識想搖頭。
畢竟身邊好幾個人,症狀一模一樣。
“那正好說明,大夥兒都被當煙霧彈使了!”
“我猜啊,你現在胸口悶得慌?胳膊腿像灌了鉛似的,一動就酸脹?”
話音剛落,他身子猛地一抖,冷汗唰地冒了出來,手心全是濕的。
“神醫!求您救救我!我這條命,全托付給您了!”
薑嫋嫋垂著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魚,已經咬鉤了。
回去後,她順手配了三副藥送過去。
頭一副喝下去,那人夜裡竟睡了近兩個鐘頭。
這下,幾個外鄉人看她的眼神,明顯變了味兒。
幾天工夫,大家坐一塊兒嗑瓜子、聊閒天。
薑嫋嫋一邊剝著瓜子仁,一邊笑著問。
“哎,說真的,你們真不是本地人吧?咋跑這兒長住來了?口音不對,衣料不是本地織的,連喝茶都愛用粗陶碗,跟咱們用的青瓷盞也不一樣。”
對方冇起半點防備,張嘴就答。
“咱們是跟著一位姓陸的公子來的,談一筆合作……”
話說一半,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隻含糊帶過。
隻說事成之後,陸公子會兌現承諾,給大夥兒想要的。
“啥寶貝,非得千裡迢迢跑中原來討?你們那邊,連這個都冇有?”
她歪歪頭,一臉天真。
那人擺擺手,壓低聲音。
“真冇有!就缺幾樣上等藥材。本地采的不夠年份,市麵買的摻假太多,火候差一分,藥效就差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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