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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她把心裡那團火硬生生嚥了回去,扭身往桌邊一坐。
想了幾秒,薑嫋嫋靈機一動。
門口正空著,冇人盯梢。
她立馬閉上眼,心神一沉,唰地就閃進了自己那個隨身小天地。
一進去,她直奔倉庫,眼前一下跳出個亮藍色的半透明麵板。
她直接劃到藥材分類,手指快速掃過一行行標,挑出幾顆乾癟發黃的巴豆。
接著拎著巴豆拐進加工坊,碾成細末,再灌進一個拇指大的小玻璃瓶裡,塞進袖子裡。
眨眼工夫,人又站回了屋裡。
“咚!咚!咚!”
門被拍得震天響,守門那倆小廝差點跳起來。
“快開門!我要拉肚子!肚子跟打鼓似的!再不開我真蹲這兒了!”
“哎喲您稍等!”
另一個拔腿就跑,一溜煙去找主子報信。
冇過兩分鐘,他領了個穿藍布裙的丫鬟趕回來。
門哢噠一聲開了。
“你跟著她走。”
“快快快!帶路帶路!我褲子都快兜不住了!”
薑嫋嫋話冇說完,拽起丫鬟胳膊就往外衝。
回來路上,薑嫋嫋皺著鼻子猛吸氣。
“哎呀這味兒太沖了!”
一邊嚷嚷一邊甩手。
“必須洗手!立刻!馬上!”
丫鬟被她纏得腦仁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左右張望兩眼,見四周無人經過,便攥緊帕子,隻偷摸摸把她帶到後廚那口老井邊。
“喏,就這兒洗吧。”
薑嫋嫋點點頭。
剛巧有粗使婆子提上來一桶水,水麵還泛著漣漪。
她搶步上前,假意撩水洗手,手指在水麵虛劃兩下。
“哈!這下清爽了!”
丫鬟翻了一個白眼,眼皮重重一垂,悶聲不響把她押回屋子。
門剛落鎖,外頭小廝就壓低嗓子追問。
“人乾啥了?有冇有亂碰亂摸?”
屋裡的薑嫋嫋端起茶盞,指尖捏住杯沿,慢悠悠吹了吹熱氣。
門外丫鬟搖搖頭,竹筒倒豆子般把全程說了一遍……
兩人聽了,互看一眼,眉毛一挑,擺擺手。
“行了,冇事兒。”
可不到半天,府裡就開始有人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冷訊息傳開,管家急得團團轉,額頭上青筋暴起。
怪就怪在這兒藥方換了一張又一張。
幾位老大夫互相看看,直搖頭。
“邪門啊……這病,根本壓不住。”
薑嫋嫋早料到會這樣。
水都毒了,藥還能管用?
解不了源頭,神仙來了也白搭。
“哎喲,救命啊!有人投毒害我!快開門呐!”
“我馬上去跟宰相夫人告狀!你們這幫人,存心要整死我!”
薑嫋嫋一邊嚷嚷,一邊軟綿綿地拍門。
門口那倆小廝一聽宰相夫人四個字,當場頭皮一麻。
可主子吳鵬飛冇發話,誰敢擅自開門?
隻能趕緊撒腿去找人報信。
陸景蘇本來人在京城蹲著,想摸清宮裡頭的動靜。
結果宮裡的水還冇探明白,倒先聽說薑嫋嫋被吳鵬飛給扣下了。
他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手猛地砸在案幾上。
誰知剛邁開步,一道黑影嗖地橫在麵前,把他攔得結結實實。
定睛一看,竟然是村裡那個陳榮。
“你咋跑這兒來了?”
陸景蘇心頭咯噔一跳。
這人身份太敏感,露了馬腳,不光自己玩完,連帶一串人都得遭殃。
陳榮冇答話,隻飛快掃了眼四周。
見冇人,一把拽住陸景蘇胳膊。
原來他壓根冇回村,而是火速寫了一封信,連夜加鞭送回老家。
他自己則留在京城,專盯著宮裡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兒。
畢竟以前常年跟著太子乾活,打探訊息這活兒,對他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順手。
“殿下,有門路,能直接見著太子。”
陸景蘇眼皮一跳,心頭一震。
這人動作比我還快?
他剛收到薑嫋嫋被扣的訊息不到兩個時辰。
陳榮已把路徑、守衛輪次全摸清楚了。
“真靠譜?”
他皺眉追問。
太久冇回皇城,人也生了,怕一腳踩進坑裡,被人埋伏個正著。
“穩得很。”
“今晚就走。”
陳榮乾脆利落,說完已從懷中掏出一張薄紙。
可陸景蘇腳還冇抬,心裡又惦記起薑嫋嫋。
陳榮一眼看穿。
“放心,你人都冇栽進去,她那麼機靈,早晚會摸清這裡麵的貓膩,吳鵬飛若真要動手,早就在城外驛站截人了,何必大費周章請進府?”
“再說,這回可是她自己撞上門來的,咱不用急著硬闖,吳鵬飛不會拿她當籌碼,隻會當餌。”
陸景蘇眉頭擰成疙瘩,沉默好一陣,最後牙一咬,點了頭。
當晚,兩人照著陳榮劃的路線,幾番折騰,總算摸進了太子的寢宮。
這幾日宮裡守衛鬆了不少,不像從前那般如臨大敵,反倒透著股懶散勁兒。
正好給他們騰出了空子。
太子這些天幾乎冇合過眼。
雖說被皇帝關著,但風聲多少聽進耳朵裡幾縷,隻是苦於見不到父皇,乾著急。
門外一響,他立馬繃緊身子。
等門簾掀開,看清來人是陸景蘇,再一瞧他身後跟著的陳榮。
太子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都抖了。
“表哥?真是你?你還……活著?”
他立刻壓低嗓音,生怕隔牆有耳,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前,狠狠把人摟進懷裡。
下頜抵在陸景蘇肩頭,鼻尖聞到一絲熟悉的鬆香與塵土混雜的氣息。
陸景蘇抬手拍了拍太子後背。
陳榮退後半步,伸手掩住半張臉,警惕地掃視四周。
三人誰也冇多說一句廢話,腳步齊齊轉向內室。
油燈火焰跳動兩下,將四人的影子拉長,又縮回。
太子爺壓根兒冇等喘口氣,立馬就把打聽到的全倒給了他們倆。
“陸敘白現在手底下全是兵,皇上對他信任得不得了,啥事都交給他辦。”
他頓了頓,指甲輕輕刮過桌麵。
“他剛接管了京營左衛,昨日又領了羽林軍副統領的印信。”
“調令是昨夜三更遞進宮的,今早巳時就走馬上任。”
“可這人心裡想的可不是忠心耿耿,背地裡早拉起了一支精乾隊伍,看架勢,八成是衝著龍椅去的。”
“我親眼見過他府上進出的幾個人,全是邊軍舊部,更邪乎的是,聽說他悄悄跟外邦的人搭上了線,打算裡應外合,先把朝廷攪亂,再趁亂坐上那個位子。
太子爺心裡門兒清,可嘴巴像被封住了似的,半點風都放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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