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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姑娘你彆擔心!是我們矇在鼓裏,稀裡糊塗得罪了你,現在真相大白,咱肯定不能當啞巴!”
他們拍拍胸口,信誓旦旦說要拉上其他幾個遭殃的姐妹,一塊兒去衙門遞狀子,把秦姑娘那點醃臢勾當全抖落出來。
男人點頭應下,轉身就往門外走。
薑嫋嫋鬆了口氣,跟著他倆一路走回住處。
從青瓷小罐裡挖出早備好的藥膏,指尖蘸著,細細抹在姑娘臉上。
“薑姑娘……”
薑嫋嫋把罐子往她手裡一塞。
“早晚洗完臉塗一次,堅持用,等皮肉重新長好、顏色勻淨了,就冇事了。”
她頓了頓,又特意叮囑。
“往後買胭脂水粉,千萬擦亮眼睛。臉上有破口、有疤、有膿包、有紅印,統統彆碰!先養好麵板,再上妝。不能急,也不能圖便宜。”
這一回差點毀容。
姑娘嚇破了膽,聽完一個勁點頭,手緊緊攥著薑嫋嫋胳膊。
訊息傳得飛快。
薑嫋嫋不收錢,還把爛臉治得跟從前一樣嫩。
好幾個被坑過的姑娘立馬找上門來求幫忙。
她們私下也悄悄約好了。
誰幫著作證,誰就把秦晚吟那黑心鋪子的老底掀乾淨!
還好中招的人不算太多。
薑嫋嫋手不停歇地忙了幾天。
一個個看、一個個抹、一個個交代清楚。
最後全都恢複得妥妥帖帖。
這些人也二話不說,當堂指認。
毒胭脂,就是秦晚吟親手調、親自賣的!
秦晚吟眼看風向不對,急得腦門冒汗。
為了保住自己珍珠西施的招牌,她一咬牙,乾脆豁出去演一出苦情戲。
她卸了濃妝,隻留薄粉,披散半邊頭髮,扯鬆衣領第三顆盤扣。
眾人七手八腳把她拽到薑嫋嫋跟前,逼她低頭認錯。
她剛站定,眼睛就朝不遠處一瞟,正好撞上陸景蘇,嘴角倏地一翹。
淚水還冇滾落,已先濕了睫毛。
立馬掏出手帕,捂著臉抽抽搭搭。
“陸大哥!你真忍心看著我被這麼多人圍起來羞辱,也不替我說句話?”
這話一出口,全場靜了一秒。
連薑嫋嫋都愣住了,扭頭直愣愣看向陸景蘇。
啥時候扯上的關係?
陸景蘇眉頭一擰。
四周人可樂壞了,脖子伸得老長,一會兒瞅秦晚吟,一會兒瞄陸景蘇。
“你這話啥意思?”
薑嫋嫋冇憋住,直接問出口。
秦晚吟抬眼,似笑非笑。
“哎喲~陸大哥還冇跟你講啊?”
“前兩天他可是親自登了我的門,還動手動腳,想占我便宜呢!我死死攥著門框,指甲都劈了兩條,你們看!”
她猛地舉起左手,攤開掌心,露出兩道淺白裂痕。
“嘩。”
人群炸開了鍋。
陸景蘇調戲秦晚吟?
這瓜也太歪了吧!
“冇有。”
陸景蘇三個字甩出來。
可薑嫋嫋心裡的小賬本已經啪啪翻頁。
秦晚吟往前半步,聲音陡然拔高。
“陸大哥!做人得擔事啊!你倒是硬氣,一句冇有就想賴乾淨?”
“要不……我當著大夥兒的麵,把那天的事,一句句,掰開揉碎了講?”
薑嫋嫋盯著陸景蘇,眼神一動不動。
秦晚吟這話一出口,她肚子裡的火竄上了腦門。
“你給我打住!”
她眼皮一掀,眼刀子直直甩過去。
這事真假先另說。
可光聽這麼一句,心裡就像被塞了把濕稻草,又悶又堵。
“所以秦姑娘是打算靠潑臟水來洗清自己?這招也太不入流了吧!”
“你血口噴人!我纔不是那種人!”
秦晚吟立馬跳腳,右手猛地抬起指向薑嫋嫋。
薑嫋嫋冷笑一聲,胳膊往胸前一抱。
“行啊,有本事就把證據擺出來。冇憑冇據瞎嚷嚷?那叫誣陷,懂不懂?”
秦晚吟當場卡殼,嘴張了張,又閉上。
她攥著帕子狠擰了一把,死死盯住薑嫋嫋,滿眼都是不甘心。
頭一回栽了,還能咬牙認。
這第二回,連招都冇使全,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我倒要問問,你拿什麼證明他冇主動上門?我可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大半夜踏進我屋子的!”
她說完這句話,立刻偏頭掃向身後人群。
薑嫋嫋腮幫子繃得發緊。
好得很!
陸景蘇膽子肥了啊?
她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溜去人家屋裡串門?
秦晚吟敢放這狠話,肯定早備好了證人。
“我來作證!”
人群裡忽然冒出個聲音。
陳榮從人縫裡鑽出來,肩頭還沾著幾片草葉。
“你?”
秦晚吟愣住,眉頭一擰,上下打量他。
“你是哪路的?”
這人,她真冇見過。
陳榮攤攤手,語氣輕快。
“那天夜裡,我恰巧跟著陸大哥,親眼瞅見他進了你屋子。”
他頓了頓,笑眯眯補了一句。
“你們聊啥、乾啥,我可全聽見了、全看見了。秦姑娘要不要我現在當眾講一遍?”
秦晚吟臉唰一下白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她今天是真砸了個結結實實。
氣得心口發顫,還想硬撐,陳榮又慢悠悠接上一句。
“秦姑娘花容月貌,追你的小夥能排到村口老槐樹下,咋還非要搶彆人的男人呢?”
她一口氣噎在喉嚨口,差點背過去。
該死!
這人從哪兒蹦出來的?
四下裡全是人,哪能看不出貓膩?
空氣凝滯,連風都停了。
“秦掌櫃,你這話說得臉都不紅一下?不怕壞了自己招牌?”
嗡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秦晚吟急得額頭冒汗,眼圈都紅了。
直到她眼角餘光掃見人群後頭,晃晃悠悠走來一個人。
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立馬低下頭,抽抽搭搭吸了吸鼻子。
“我……我真的冤枉啊……”
村裡幾個嬸子一看,心立刻軟了三分。
薑嫋嫋眯著眼,冷笑一聲。
“喲,現在才喊冤?早乾啥去了?”
“前兩天誰大搖大擺闖進咱們村,拍著胸脯說鐵證如山來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晚吟泛紅的眼尾。
“怎麼,證據一露餡,你倒成被坑的苦主了?”
秦晚吟當場卡殼,嘴巴張了張,冇冒出半個字。
好在她早備好了救場的人。
她眼角一瞥,立刻揚高了聲調,帶著哭腔喊。
“來人!把那個騙子給我押上來!”
幾個手下押著個生麵孔擠出人群。
臉都冇見過,薑嫋嫋壓根不認識。
那人手腳被粗繩捆著,頭髮散亂。
“就是他!哄得我團團轉,連薑姑娘都騙了,害得全村跟著遭罪!”
她猛地抬頭,淚水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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