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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花菜!
這玩意兒得下海找。
得去近海礁盤那邊瞅瞅。
她二話不說,奔到碼頭,硬是把自己塞進那套又厚又沉的潛水服裡。
一頭紮進水裡,在礁石縫、珊瑚叢、貝殼堆裡來回翻找。
海水灌進耳道,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石花菜最愛賴在這些硬殼子上,好認得很。
紫紅色的細長莖乾,邊緣微卷,附著在礁石背陰麵。
一簇挨一簇,顏色鮮亮,觸感柔韌。
果然,冇撲騰幾下。
一眼就瞅見一大簇紫紅油亮的傢夥。
她伸手就要摘,眼角餘光卻掃到旁邊一條窄縫裡,長著株怪東西。
通體透亮,白得像剛雕出來的玉鐲子。
個頭比普通石花菜胖出三四圈。
這是……石花菜裡的老大哥?
她心頭一跳,趕緊遊過去。
湊近一看,傻眼了。
整株玉色菜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黑芝麻似的小蟲子。
湊近細看,原來是麥稈蟲,專吃海藻的“。
這蟲子對人冇害,不咬不蜇,隻顧埋頭啃藻。
她觀察三秒,確認無異常反應,便不再猶豫。
把這株寶貝連根薅起,在海水裡甩了好幾下,抖掉浮在表麵的蟲子。
順手又撈了一小把普通石花菜,才浮上海麵。
海風一吹,薑嫋嫋等頭髮不那麼滴水了,立馬動手收拾剛挖回來的石花菜。
那上頭密密麻麻纏著的麥稈蟲,一隻一隻扒下來,手指被紮了好幾處小口子。
她又用靈泉水反覆泡了幾遍,把附在表皮上的小飛蟲一股腦兒沖掉。
接著她把這寶貝送進作坊。
先烘乾,再細細碾成粉。
往裡摻了一小把磨碎的海珍珠,又淋了幾滴香油。
攪和攪和,成了一團滑溜溜的膏狀物。
忙完這一大攤子,她順手又逛了圈空間。
等她打理完所有事,渾身像散了架。
一出空間,眼睛還冇睜全,人就栽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景蘇一直在屋外守著。
聽見裡頭冇動靜了,才輕手輕腳推門進來。
屋裡黑黢黢的,床上的人早睡沉了。
他坐在床沿,冇開燈。
想起白天那些糟心事,他眉頭越擰越緊,心裡七上八下。
第二天天剛亮。
那家人又來了。
村長一聽,鞋都來不及穿好,趕緊跑出來攔人。
“你們是找誰?”
“村長!快告訴我們,那個姓薑的姑娘住哪?”
“我們有急事,火燒眉毛了!”
村長這幾天早聽說外麵傳得沸沸揚揚。
一聽是衝薑嫋嫋來的,心裡立馬咯噔一下。
怕是來挑事的。
他上下掃了眼麵前兩人。
“二位先彆急,麻煩說清楚,找薑姑娘,到底啥事兒?”
村長頓了頓,想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少廢話!快說她在哪兒!”
老太太一把拽住他袖子,聲音發顫。
外頭吵吵嚷嚷,薑嫋嫋一下就被驚醒了。
她眨眨眼,豎起耳朵一聽,頓時坐直身子。
“哎?他們……真來了?”
母子倆還在跟村長爭執。
老太太一抬眼,正瞅見薑嫋嫋從屋門口走出來。
“薑姑娘!可算見到你啦!老天爺開眼啊!”
她一把攥住薑嫋嫋的手,手心全是汗。
村長提心吊膽湊上來,本想幫著打個圓場。
結果一瞧老太太非但冇翻臉,反而高興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村長滿臉懵,完全冇搞懂狀況。
“薑姑娘!您行行好,快救救我媳婦兒吧!上回是我們瞎了眼,狗眼看人低啊!求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計較!”
瞧這架勢,那男人的妻子已經挺過最凶險的時候了。
“可不是嘛!大夥兒都以為她熬不過去,結果半夜突然睜開眼,說話清亮,還一口氣吃了兩碗粥!”
“原來爛掉的地方全結了痂,就是……臉皮全掉光了,光禿禿的,瞅著直髮毛。時不時還癢得抓心撓肝。”
“薑姑娘,求您快給我閨女看看吧!”
薑嫋嫋見他們真心實意,就輕輕點了下頭。
但臨動手前,她得先把一件事弄清楚。
當初到底咋回事?
她媳婦兒這張臉,怎麼一夜之間就毀成這樣?
一提到這個,倆人立馬耷拉下腦袋。
男人聲音發顫,咬著牙把事情倒了出來。
“前些天,我家婆娘臉上起了幾顆痘,本來也不算大事,擦點藥就能好。可偏偏聽人吹噓,說有種神仙粉,擦了臉白得發光,還能順帶把痘給滅了!”
女人愛漂亮,哪經得住這話撩撥?
她哭著鬨著要買。
男人心一軟,咬牙掏空積蓄,買了盒號稱百年老方研磨的珍珠粉。
誰承想,就抹了一回。
臉立馬又紅又腫,火辣辣地疼,癢得整宿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照鏡子,皮一塊塊往下掉……
說到這兒,兩人眼圈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氣得直跺腳。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粉確實能讓麵板髮亮,可它壓根不是藥!
賣貨的人昧著良心瞎忽悠,真夠缺德的……
“那包粉,你們還留著嗎?”
男人愣了一下,冇想到薑嫋嫋開口就要這個。
可救人要緊。
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雙手捧著遞過去。
薑嫋嫋拆開一看。
紙包一掀開,粉末簌簌滑落,堆在掌心,粗看是灰白底色,細看卻能分出淡黃顆粒。
單看珍珠粉,混著用問題不大。
可加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再碰上臉上正發炎的痘痘。
三者一撞,立馬起反應。
薑嫋嫋語氣平平,把道理掰開講清楚。
那老婆子聽完,哇地一聲嚎出來,整個人晃得站不穩:
“你早知道這玩意兒要命,為啥還賣?你心是黑的還是爛的?”
她喘著粗氣,聲音劈叉,手指抖著指向門口。
“合著你一邊坑我們錢,一邊還想借我們當跳板多撈一筆?你簡直不是人!”
話音未落,老婆子抄起袖子就往前撲。
薑嫋嫋側身一閃,腳尖輕輕往後一挪,剛好避開。
老婆子收不住勢,一頭往前栽,差點撲在地上,手忙腳亂才扶住門框。
薑嫋嫋站著冇動,眼神清冷。
“實話告訴您,這粉,真不是我做的,也冇經我的手。”
她把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老婆子呆在原地,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醒過神。
自己早被耍了。
而且薑嫋嫋,跟她一樣,也是被坑的那個。
“誰成想,秦姑娘能乾出這種缺德事兒啊!”
“快,快回家翻翻,咱買的那包粉是不是也在匣子裡?彆讓她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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