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裊裊剛踏進房門,腦中嗡地一響,整個人彈坐起來。
下一秒,心念一動,人已站在空間裏。
抬眼就見一塊原木小牌,上麵寫著加工坊。
往裏走幾步,地方比原先寬敞了一倍不止。
老位置上,蹲著一台鋥光瓦亮的新傢夥。
看著就比以前那套順手一百倍。
她照著麵板提示,就近撈了幾尾鮮魚,嘩啦全倒進機器口。
又抓一把細鹽撒進去,跟撒糖似的利索。
按下了開關。
十幾分鐘不到,一股微鹹帶鮮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低頭一看,琥珀色的汁水正順著導管,穩穩淌進底下陶罐裡。
一罐魚露,新鮮出鍋。
她用指甲尖颳了點兒,舔一口。
鹹得乾脆,鮮得透亮。
以前做這玩意兒,得曬、得醃,少說半月起步。
她來勁兒了,轉頭又搗鼓出一罐紅亮濃稠的蝦醬。
抱著倆沉甸甸的陶罐回到屋,她美滋滋盤算。
明兒早上就拌飯,讓大夥兒都嘗嘗什麼叫鮮掉眉毛。
罐子壓得胳膊發麻,可她步子穩,走得不慌不忙。
灶台邊的竹筐裡還堆著昨兒曬乾的海帶。
她掃了一眼,心裏有譜。
契約簽了一摞,銀子嘩嘩進賬,可愁人的事也跟著冒頭。
眼下最卡脖子的,就是人手和出貨速度。
作坊裡的蒸灶燒得燙手,可人手卻不夠用。
一個婦人管三口鍋,腿腳都快跑斷了,還是趕不上訂單的數。
賬本上的數字天天往上爬,可實際搬出去的貨,總是差那麼一截。
對了,吳阿順……
之前托他去打探的事,眼瞅都五六天過去了,連個迴音都沒有。
她本來想再催一次,可轉念一想,那傢夥平時就慢半拍,催也沒用。
不如再等兩天,真要是沒訊息,就自己去找。
“要不咱自己跑一趟,挨家問一問?”
她自言自語,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薑裊裊剛把門栓拔開,正打算往村外溜達一圈、
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挖出點有用的訊息。
門簾子一掀,差點跟人鼻子碰鼻子。
“薑姑娘!”
她抬眼一瞧,好傢夥。
說曹操,曹操就推門進來了。
剛才心裏還唸叨呢,轉頭人就杵在眼前。
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吳都頭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話還沒落地,先扶了把膝蓋。
他臉色發紅,額角一層細密的汗珠。
“薑姑娘,我摸清楚啦!東邊倆村子,光荒著的地就有四塊;西邊那兩處,也空出兩塊來……”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掰手指頭。
他數得急,手指抖,聲音也跟著抖。
可眼神亮得嚇人。
薑裊裊抿著嘴笑,胳膊彎裡穩穩托著那隻粗陶罐。
她腦子靈得很,聽一遍,就跟刻進腦子裏一樣。
“行,那你先進屋坐坐,喝口水潤潤嗓子。我先把這罐子放好,咱們這就動身。”
吳都頭忙點頭,抬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搓著兩手就想往裏邁。
可腳剛抬起來,迎麵一道目光嗖地紮過來。
他猛地抬頭,對上一雙眼睛。
“那個……我就在這兒等你哈,不進去了。”
薑裊裊納悶,但沒多問。
她把陶罐輕輕放在灶台上,臨出門前,轉身朝陸景蘇點點頭。
“走啦。”
陸景蘇立馬跟上,半步不落。
薑裊裊也沒攔著。
倒是吳都頭,平時見誰都咧著嘴樂嗬。
今兒卻像被抽了骨頭,縮手縮腳,話都少了大半。
三人先奔近點兒的東村。
東村地盤大,人家散得開。
東一戶、西一戶,像撒在山坳裡的豆子。
每家屋後都留著一小塊地,種點青菜蘿蔔,自給自足。
可上回鬧瘟病,田裏眼看要收的菜全蔫了。
老人們哪怕吃了葯,身子還是虛。
從前雞叫狗吠的村子,現在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掉地的聲音。
吳都頭熟門熟路,直奔村長家。
他敲門時,手都拍得挺響。
村長開門慢悠悠,花了好一陣子才挪到門口。
一看是吳都頭,眯著眼打量半天,才認出來。
“哎喲,是大狗啊?啥事兒?”
老頭頭髮全白了,腰彎得像張弓,仰起臉才勉強看清人。
吳都頭趕緊把來意一五一十講清楚。
村長一聽要買荒地,眼珠子都瞪圓了。
“買荒地?幹啥使啊?”
村長嗓門一下子拔高,正巧被幾個路過的老鄉聽見。
大夥兒一琢磨。
“嘿,有熱鬧?”
立馬圍攏過來瞧個新鮮。
薑裊裊往前挪了半步,笑嗬嗬朝村長點點頭。
“村長好!我尋思著,想包幾塊荒地種點東西。”
“噗,哈哈哈!”
村長拍著大腿直樂。
“小丫頭,你咋不拿個喇叭喊一嗓子今天我來發夢呢?這地為啥叫荒地?就是喂不活苗、捂不熱土的地啊!”
“哦……所以它才荒著,對吧?”
村長心裏咯噔一下,腦門直冒汗。
可別又是個嘴上說得好聽,回頭種不活就賴我頭上!
上回那個姓王的也是這樣,非說能改良鹽鹼地。
結果收良玉零,還把我推搡摔倒,腿就那會兒落下的毛病。
吳都頭側過身,悄悄拉住薑裊裊袖子,壓低聲音。
“您別見怪,他那條瘸腿,真不是走路摔的,是當年被人設套騙慘了,硬生生賠進半條命去。”
薑裊裊心頭一亮,立刻明白了。
“村長,我跟您掏句實心話,這地我買走,種得出來算我運氣好,種不出來,我認栽,絕不找您扯皮,更不蹬鼻子上臉告狀!”
“要不咱乾脆利索點兒,就在吳都頭眼皮底下,白紙黑字寫清楚,簽個憑據!”
“哪方反悔,照價三倍賠錢,一個子兒不少!”
村長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
“你圖啥喲?”
一個小姑娘,花銀子買塊鳥不拉屎的地,圖它風大?
可吳都頭在場,人家話說得敞亮。
他咬咬牙,點了頭。
七八個鄉親當場作證。
兩份契約一式兩份,各自收好。
薑裊裊自己都沒想到,四塊荒地這麼痛快就到手了!
她帶著人馬直奔西村。
一路上沙塵撲臉,風颳得耳朵生疼。
那邊靠海,光禿禿一片。
這邊暖烘烘曬太陽,那邊冷得人直跺腳。
倆村子差得跟夏天和冬天擠在一塊兒。
“阿嚏!”
薑裊裊一個激靈,鼻涕差點沒忍住,胳膊上雞皮疙瘩全起來了,趕緊搓著手臂哈氣。
“哎喲喂,這地界怕不是住著風神他親孃舅!”
這還是她頭回離開順平村,串別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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