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說到這兒我可得好好講講啦。這可是咱家裊裊妹妹親手養、親手做的！”
“前兩天她還拎了幾盒送我嘗鮮呢！”
大夥兒一聽，眼睛都亮了，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嘴八舌問。
“多少錢一盒？”
“哪兒能買著？”
“能不能多訂幾份？”
何雲棠卻笑著往前一擋，嗓音清脆。
“今兒是我孃的大壽，買賣的事兒啊，各位想細聊，回頭去順平村找她本人談哈！”
開席了，大家按位子落座，桌上擺滿熱氣騰騰的硬菜。
全是沒見過的新鮮做法……香味兒一陣陣往鼻子裏鑽。
“哎？你咋從來不抹粉底啊？這臉蛋水靈靈的，比我剛敷完麵膜還透亮！”
吃飯時，何雲棠總忍不住偷瞄薑裊裊，越看越稀罕。
“摸起來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說著真伸手輕輕蹭了下她臉頰。
薑裊裊歪頭一笑，順手把手裏小瓷罐擱桌上。
“喏，就靠它，珍珠粉兌靈泉水調的膏膏。”
她大大方方說開了。
“每天晚上塗一層，等十五分鐘，溫水沖乾淨，麵板立馬透亮有精神。”
何雲棠這話一出，整張桌子的人都支棱起脖子，齊刷刷盯住薑裊裊的臉。
特別是剛才進門就陰陽怪氣挑刺那位太太，下意識摸了把自己起皮泛黃的額頭。
但旁邊幾位早坐不住了。
“這玩意兒上哪兒買？”
“有現貨沒？”
“巧了！城裏引嫣閣胭脂鋪就有賣，進店就說要珍珠麵膏就行。”
“珍珠麵膏……”
大夥兒低聲唸叨，舌頭都快把這四個字嚼出味兒來了。
估摸著散席鈴一響，馬車就得紮堆往那條街跑。
“哎呀，光顧著說話，差點忘了讓各位動筷子！”
何雲棠笑著招呼大家夾菜，順口誇一句。
“裊裊這手藝，真是藏也藏不住！”
話音落地，幾個精明太太立刻端著酒杯湊到薑裊裊跟前。
“妹子，合作不？”
“簽不簽單子？”
“明天就派賬房來！”
紙筆一攤，當場摁了手印。
何燁煊坐在角落一直盯著看，嘴角早翹得壓不住。
“笑成這樣，該不會，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何雲棠不知啥時候閃到他旁邊，胳膊肘頂了頂他腰眼。
何燁煊猛一激靈，連連擺手。
“哪、哪能啊！”
可低著頭，腦瓜子裏全是薑裊裊方纔駁得眾人啞口無言那股勁兒。
“表姐！別瞎扯！”
“喲嗬！”
何雲棠一揚眉，乾脆拍他肩膀。
“喜歡就追！難不成要你表姐替你遞庚帖？”
何燁煊抿著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眼看大家正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鬧。
她趕緊拉過薑裊裊，壓低聲音說：“哎喲，裊裊，咱倆躲個清靜，姐姐有話想跟你嘮嘮。”
陸景蘇沒跟著去，就那麼站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黏在薑裊裊背影上。
“咳……你跟那位姑娘，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
秦晚吟頭回見陸景蘇，心就跳快了一拍。
越看越順眼，越想越來勁兒。
可轉頭一琢磨。
這人前兩天還跟薑裊裊並排走呢！
她眉頭輕輕一皺，心裏泛起一絲酸味兒。
陸景蘇根本沒聽清她說啥，視線追著薑裊裊走遠的方向。
可等啊等，左等右等，人沒回來，話也沒捎一句。
秦晚吟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陸景蘇。
她在欽州見過的俊小夥不少，但真沒一個像他這樣。
光往那兒一站，就讓人嗓子發乾。
每次偷瞄一眼，她耳根都悄悄燙起來。
院子前頭。
何雲棠和薑裊裊並排站在花樹底下。
今兒天藍得透亮，風也溫溫柔柔的。
可薑裊裊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何雲棠平時說話爽利得很，咋今兒神神秘秘的，非得把她拽出來單獨說話？
她心裏嘀咕，八成是有要緊事。
抬眼一掃，廳裡全是人，笑語喧嘩。
這前院倒是清靜，花開得艷，卻隻她倆站著。
再往邊上瞅，幾個小廝不遠不近地守著。
這陣仗，哪還用猜？
“雲棠姐，有啥話您直說唄，別繞彎子啦！”
何雲棠斜著眼瞅她，半張臉藏在袖口下，嘴角卻往上翹著。
薑裊裊看得清楚。
那不是害羞，是憋著笑呢！
“姐又笑話我啦？是不是我剛才哪句話說岔了，哪件事做錯了？”
何雲棠擺擺手，頓了頓，才拖著調子逗她。
“今兒這身打扮，可把人眼睛都勾直嘍！桃花都快開到門口啦！”
薑裊裊一愣，眨巴兩下眼，滿臉寫著啥情況。
何雲棠立馬挽住她胳膊，湊近耳朵邊，聲音又輕又俏。
“咱倆親得跟親姐妹似的，要不，你乾脆嫁我家裏來？”
薑裊裊當場僵住，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屋裏頭，陸景蘇早坐不住了。
滿耳朵都是嗡嗡嗡的閑話，吵得太陽穴突突跳。
他起身，大步朝前院走。
剛拐過影壁，就看見那倆人捱得極近，腦袋幾乎貼在一起。
他耳朵靈，隔老遠就把話聽了八分。
尤其是何雲棠那句嫁我家裏來，一個字沒漏，全鑽進他耳朵裡。
他腳下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遠遠盯著薑裊裊的側臉。
“噗。”
薑裊裊綳不住了，笑出聲來，趕緊晃晃手。
“雲棠姐，快饒了我吧！這玩笑可開不得！”
“我可沒拿你尋開心！”
何雲棠立馬堵住話頭，半點不給餘地。
“剛才替你擋那一下的小夥子，帥不帥？那是我親表弟！”
她一邊說，一邊眼睛發亮，誇得又直白又熱乎。
薑裊裊就算反應再慢，這會兒也咂摸出味兒來了，心裏咯噔一下。
原來如此？
可她琢磨了好一陣，最後還是笑著擺擺手。
“真不好意思，這事兒我真沒法應。”
“為啥？”
何雲棠急得一跺腳。
“難不成他長得磕磣？他人實在，心眼兒正，就是不愛多嘴，話少點而已！”
看她那副恨不得當場把人打包送過來的模樣，薑裊裊隻好嘆口氣，攤開來說：“真不是他不好，是我自己這邊，眼下不合適。”
何雲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
陸景蘇聽見這話，一直吊著的心，終於踏實落了地。
這場生辰宴，何雲棠忙前跑後，牽線搭橋。
薑裊裊一口氣簽下了好幾單合作。
好些人怕節外生枝，當場就掏了大筆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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