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村之間隔著老遠,走下來兩條腿都發酸。
不過西村的地雖然少人打理。
但攤開來真不小,空曠得很。
為啥沒人住?
就因為這兒太冷。
吳都頭領著人敲響西村村長家門。
敲了五六下,裏頭才傳來聲音。
“誰啊?掀門框呢?!”
門開了條縫,村長裹著破棉襖探出腦袋。
一瞅是吳都頭,臉色立馬垮了半截,語氣沖得很。
“你們跑這兒幹啥?沒事別擾清靜!”
“村長,是這麼回事,聽說你們這兒荒地寬綽,我們想租幾塊,種點實在東西。”
村長一聽,眯起眼上下掃薑裊裊。
瘦瘦小小,一身布衣,腳上鞋還沾著泥。
哪像有錢主兒?
他嘴角一撇,滿臉寫著不信,根本不想聽後頭的話,抬手就揮。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別在這瞎攪和!”
“啪!”
門啪一聲就關嚴實了。
吳阿順還在外頭咚咚砸門,裏頭壓根沒搭理。
“別敲啦!人家不樂意賣,強求不來。”
“咱又不是隻剩這一個地兒,換地兒接著問唄!”
薑裊裊一眼就瞧出來。
這村長打心眼裏不待見他們,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她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擺擺手,招呼人馬轉身就走,直奔下個村子。
忙活整整一天,八塊荒地,才談下來四塊。
碰上脾氣敞亮的,薑裊裊乾脆利落,按市價翻兩番付錢。
村長們樂得合不攏嘴。
她邊走邊活動肩膀,脖子都僵住了。
剛才東奔西跑,又是講價又是賠笑臉,累得夠嗆。
溫熱的手掌穩穩托住她後頸。
哎喲……舒服死了!
吳都頭剛好路過,瞅見這一幕,臉色一緊,趕緊縮著脖子溜了。
“咳咳,感情真好啊!”
薑裊裊猛一扭頭,臉騰地燒起來。
胡書蘭不知啥時候站她身後,正含笑望著她和那人。
她慌忙往前邁步,耳根發燙。
“胡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胡書蘭站在原地沒動,眼尾彎著。
她一把攥住薑裊裊的手,聲音又快又亮。
“你還不知道呢?全靠你那句‘隨口一提’!我那胭脂鋪子現在天天排長隊,櫃枱都被擠歪啦!”
“今兒我是掐著空兒,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眼睛發亮,眉毛高高揚起,手還緊緊拉著薑裊裊,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
薑裊裊這纔想起來,之前宴席上,她隨口誇了句胡書蘭家的胭脂細潤顯色,沒想到貴婦真當回事兒,回頭就組團去掃貨。
唉,果然,愛漂亮這事,不分貴賤,誰也逃不過。
“生意旺是好事!既然來了,天也擦黑了,別走了,留下吃飯吧!”
“我給你露一手,灶台見真章,做點別人吃不到的好味道!”
胡書蘭眼睛刷地亮了。
“那我可盯牢咯——今晚不嘗到,我絕不回家!”
兩人一道進門。
這是胡書蘭第一次踏進薑裊裊的屋子。
屋裏乾乾淨淨,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屋子寬敞敞的,隔成好幾個小間。
胡書蘭懂規矩,不亂闖,隻乖乖坐在堂屋桌邊等。
桌上早備好了熱茶,茶香悠悠浮在空氣裡。
薑裊裊熟門熟路紮進廚房,麻利捲起袖子,抓把米嘩啦啦淘三遍。
接著取來一塊五花肉。
手起刀落,片片勻稱,薄厚幾乎一樣。
把蝦醬從罈子裏舀出來,擱進肉裡。
再切幾根薑絲扔進去,壓一壓那股子海腥氣。
倒點油,攪和勻了。
稍微醃個十來分鐘,就擱蒸屜上,跟米飯一塊兒上鍋燉。
陸景蘇早就習慣了生火這活兒,隨手抓一把乾柴,蹲下身,塞進灶膛底下。
薑裊裊順手撈出一塊嫩豆腐。
燙水裏涮一圈去豆腥,再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擺進白瓷盤裏。
她又開啟另一隻陶罐,淋了幾勺魚露下去。
等個兩三分鐘,豆腐就吸飽了味道。
原本雪白的身子也微微透出淡黃,軟乎乎地泛著光。
接著她麻利地起鍋熱油,又炒了兩個小菜。
廚房裏香得打噴嚏。
胡書蘭一個人坐在堂屋椅子上,眼巴巴盯著門口。
等薑裊裊一盤接一盤端上來。
胡書蘭瞅著桌上的菜直眨眼。
“咦?這味兒咋有點沖?像剛掀開海邊的鹹魚桶?”
話剛出口,自己先皺起鼻子,捂了下嘴。
薑裊裊隻是抿嘴笑笑,啥也不說,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她碗裏。
“來,試試這個。”
胡書蘭盯著那塊豆腐,猶豫了一下,用筷子尖戳起一小角,裹著米飯送進嘴裏。
豆腐又嫩又潤,鹹裏帶著鮮,鮮裡裹著一股子清冽的海風味兒。
“嘶……還真香!”
她立馬扒拉一大口飯,連吃了三口才停下來。
“再吃這塊!”
薑裊裊又夾了一片五花肉過去。
肥瘦相間、油亮亮的,還帶點暗紅醬色。
這蝦醬是空間小作坊裡現做的,本就鹹鮮夠勁。
薑裊裊乾脆啥鹽都沒放,全靠它提味。
蒸完以後,肉片吸飽了醬香。
看著濃,聞著卻不嗆,反倒有一股暖烘烘的海貨鮮氣。
胡書蘭夾起來咬一口。
外頭微韌,裏頭化開。
就憑這兩道菜,平時一碗飯都吃不完的她,今天硬是幹掉兩大碗。
要不是實在塞不動了,她還想伸手再夾一塊。
“你這手藝簡直神了!上次託人送來的那幾樣小菜,我娘嘗完直拍大腿!”
胡書蘭笑彎了眼睛。
飯後兩人牽著手閑嘮嗑。
聊著聊著,她才猛地一拍腦袋。
“哎呀!光顧著吃,差點把正事忘了!”
趕緊從袖袋裏掏出一遝銀票。
厚厚一摞,全是百兩一張的大額。
“胡夫人!您這是……”
薑裊裊剛開口,胡書蘭已經低頭忙著撫平那些皺巴巴的紙邊。
“哪能光靠我?要不是有你那些新奇菜式撐場子,我那胭脂鋪子哪能半個月就排起長隊?賺了錢,當然得分你一半!”
胡書蘭自己掏過本錢的。
這回賺的錢本來就是她應得的。
可她倒好,轉手就把剛進賬的一筆錢,當場平分成兩份。
“胡夫人!您這麼客氣,我可真要不好意思啦!”
薑裊裊立馬把那疊銀票往回推,死活不接。
胡書蘭這才笑著攤了攤手。
“快收下!就當我求你幫個忙,行不行?”
一聽幫忙倆字,薑裊裊眼睛一亮,來了精神。
見她不推了,胡書蘭心裏那塊石頭纔算落地。
雖說她家胭脂鋪最近火得不行,但老有貴婦們上門打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