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杵著幹啥?答應啊!師爺說了,不挑你身世,聘禮現銀五十兩!一文不少!往後我在村裡走路,都能抬頭挺胸!”
五十兩?
夠買三畝好地了。
話音還沒落,陸景蘇往前輕輕挪了一步。
沒說話。
就那麼靜靜看著薑良玉,又慢慢掃了媒婆一眼。
風好像停了。
那媒婆笑容一下子卡在臉上。
薑良玉更是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顫。
這煞神,怎麼又活過來了?
陸景蘇沒發火,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的人,誰動得?
薑裊裊明顯感覺到身旁這男人身上那股子逼人的寒氣。
掌心暖烘烘的,一下子就把那股快要炸開的狠勁兒給壓住了。
陸景蘇垂眼瞅她,殺氣眨眼散了大半。
剩下點不放心,擰著眉藏在眼裏。
薑裊裊卻沖他眨了眨眼,笑得又軟又俏,裏頭有哄他的意思。
她一扭頭,盯住那個還在叭叭個不停的媒婆。
“哎喲?縣太爺身邊那位師爺,想娶我?”
“聘禮……五十兩?”
她眼睛一亮,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這麼大的好事,您可得,慢慢講清楚嘍。”
薑良玉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都說錢是硬道理,擱薑裊裊這兒,也沒例外嘛。
再能耐,不也還是認銀子說話?
“你這種家底,平時人家躲都來不及。人家袁師爺親自托媒上門,可是大大抬舉你了!”
“行啦!既然人家誠心誠意,你也別端著,痛快點頭就完事兒。”
薑良玉自顧自把話定死了。
“咦?不是來提親的嗎?怎麼聽著倒像您自個兒盼著嫁出去似的?”
薑裊裊聲音清亮。
她下巴微抬,目光坦蕩,直直看向薑良玉。
“噗哈哈哈——”
圍觀的村民頓時笑翻了天。
薑良玉臉上的肉直打顫,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你到底答不答應?給句實話!”
他急得拳頭都捏白了。
薑裊裊卻站得筆直,閑閑挑了下眉毛。
“答應?不是不行。不過我這兒啊,有個小疑問,您能幫我解開不?”
薑良玉立馬鬆了口氣。
隻要肯談,那就穩了!
陸景蘇聽見這話,眼皮一沉,手腕一翻,一把扣住薑裊裊的手腕。
她側過臉,撞上陸景蘇那雙結了霜似的眼睛。
好像她再多說一個字,他下一秒就能把人當場撂倒。
她卻沖他眯眼一笑,手指靈巧地反握住他手背。
“隻要你點頭,讓我上山掏虎窩、下河撈龍鱗,我也照辦!”
薑良玉還以為這事板上釘釘了。
薑裊裊隻輕輕一笑。
她在村裡住的日子,不算短,也不算太長。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認識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完。怪了啊,這縣太爺長啥樣我都不知道,更別提那位袁師爺了。他們咋就盯上我了呢?”
薑良玉當場卡殼,臉一紅,嘴一瓢,半天沒擠出個像樣詞兒。
薑裊裊早料到他會這副德行。
“照你剛才說的,我一個在家織布的姑娘,人家師爺老爺們,憑啥專門低頭看我一眼?他們日日見的,是衙門卷宗、是鄉紳禮單,哪有閑工夫留意一個連縣衙門檻都沒邁過的尋常農戶家女兒?”
“你說說,是哪位貴人悄悄遞的話?還是……壓根兒就沒這回事?你嘴上說得篤定,可我怎麼聽,都像沒影兒的風,吹過來,又散了。”
薑良玉一聽,立馬縮脖子,眼珠子亂轉。
果然,不對勁!
這親事來得突兀,背後八成有鬼。
不過嘛,指望他自個兒倒豆子?
做夢還快點。
這事,隻能靠自己摸清楚了。
“哎喲,姑娘這話可真嚇人!這婚事可是袁師爺親口點的名,我老婆子就在旁邊聽著呢!”
媒婆趕緊清清嗓子。
她左手按在心口,右手豎起三根指頭。
“蒼天在上,土地作證!若有一字虛言,叫我出門就摔斷腿!”
“袁師爺看中你,圖的就是你勤快、實在、不鬧騰!薑姑娘,這樣的好機會,錯過可沒下回啦,趕緊點頭吧!你爹點頭了,族老點頭了,連裡正都畫了押,就差你一句話了!”
薑裊裊斜眼掃過這對唱雙簧的搭檔,忽然湊近媒婆。
“這大福氣,您先收著?要不現在就拜堂?袁師爺的八字呢?聘書在誰手裏?寫好了沒有?”
媒婆一口氣噎在喉嚨裡。
薑良玉最後一點耐性也被磨沒了。
“薑裊裊!你到底幾個意思?嫁不嫁,一句話!你當這是過家家?今日不答應,明日我就把你鎖柴房裏,抬也要抬上花轎!”
薑裊裊長長撥出一口氣,胳膊往胸前一抱。
“我不嫁。”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你個白吃飯不幹活的賠錢貨,今天還真拿捏上我了?你娘走時留下的那塊舊帕子,我早燒了;你藏在箱底的兩百文私房錢,我也取走了,你現在,連討價還價的本錢都沒有了!”
薑裊裊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回了句。
“哈,總算反應過來了?腦子沒徹底生鏽嘛。”
話音剛落,薑良玉氣得青筋直跳,擼起袖子就要伸手拽人。
“砰!”
一聲悶響炸開。
陸景蘇一腳踏下去。
拳頭大的青石塊瞬間裂成七八瓣。
他站在那兒,下頜線綳得筆直,眼神一掃,薑良玉後背嗖地竄起一股涼氣。
“你……你不過是被人甩了的爛貨,能被袁師爺瞧上,是你祖墳冒青煙!你……”
陸景蘇眸子一沉。
他身後沒站人,可那股子殺氣,壓得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誰敢再往他女人身上潑一滴髒水,他就敢把那人骨頭一根根拆了。
“你剛說啥?”
“沒……沒說啥。”
薑良玉被那股子威壓逼得直哆嗦,腳脖子都發軟了,一連往後蹭了好幾步。
“敬酒不吃吃罰酒?行,你等著!”
話音還沒落,他一抬眼就看見陸景蘇往前挪了半步。
腿肚子當場一抽,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頭也不回地衝出院門。
邊上那媒婆更慫,臉都白了。
“散了散了!瞧啥瞧,沒戲看了!”
薑裊裊揮揮手,像把圍看熱鬧的全打發走。
可她心裏跟明鏡似的。
薑良玉這人蔫兒壞,哪會真就為幾句嘴硬就甩手走人?
準有後招。
她立馬叫來天狼。
“薑姑娘,有啥事兒您直說。”
薑裊裊眼皮微掀,朝他勾了一下手指。
天狼遲疑了一下,扭頭瞅了眼陸景蘇。
見他隻垂著眼,沒吱聲,這才奓著膽子把耳朵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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