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檸臉還滾燙,點頭點得飛快。
想起剛才那幕又臊得不行,低著頭一陣風似的跑了。
夜深了。
薑裊裊躺在床裏頭,閉著眼睡得正沉。
陸景蘇側身挨著她,呼吸勻凈。
她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鬆木味,沒一會兒就沉進夢裏。
可半夢半醒間,耳朵邊隱約聽見吱呀一聲。
陸景蘇向來警醒。
哪怕剛閤眼,一丁點動靜也能讓他瞬間睜眼。
他低頭瞄了眼懷裏睡得香甜的人,輕輕抽身坐起。
剛踩上鞋,薑裊裊就醒了。
翻身摸到身邊空蕩蕩的,一下就睜開眼。
“你幹啥去?”
黑乎乎的屋裏,他腳步頓住,回頭望了她一眼。
“外頭有響動。”
薑裊裊立刻清醒,骨碌爬起來套上外衣,幾步跟到他身後。
“誰這麼大膽?都這時候了還敢摸上門?”
陸景蘇本想攔。
可轉念一想,自己若單獨出去,萬一繞一圈撲空,倒不如讓她跟著省事。
出門前,他順手把她的手攥進掌心,輕聲說:“抓牢我。”
薑裊裊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點頭。
兩人貓著腰推開房門,順著那點窸窣聲,一點點往院子深處挪。
兩人被帶進了廚房。
這間灶房是臨時搭的。
就為了趕在天氣徹底凍死人之前,有個暖和點的地方開火。
外頭做飯,手都僵得握不住筷子,實在沒法兒弄。
所以才緊趕慢趕,用木板加茅草,壘了個小屋子出來。
屋裏堆著幾樣青菜、兩塊臘肉,還有幾包包好的乾貨。
都是剛備好,明天要給何雲棠送去的貨。
“嘎吱嘎吱……”
屋裏突然傳來一陣嚼東西的聲音。
薑裊裊腳下一頓,心口一縮。
該不會真鑽進來耗子了吧?
這地方挨著溪邊,水老鼠會鳧水,鼻子又靈,聞著味兒就往裏拱。
再說了,灶台上那幾包吃食,油亮亮香噴噴的。
誰見了不想咬一口?
她還站在門口沒動彈。
陸景蘇已經大步跨進去,一手揪住蹲在牆角正往嘴裏塞東西的那人後衣領,直接拎了起來。
薑裊裊趕緊摸出火摺子,吹亮了蠟燭湊近一看。
謔!
竟是今天剛從河灘上拖回來的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怎麼是你?!”
阿強給他洗過臉、換過衣,頭髮也理利索了。
眼下白凈清瘦,跟白天那個泥猴兒似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裡。
那小夥腮幫子撐得圓鼓鼓,手裏攥著半截生蘿蔔,一邊嚼一邊往下嚥。
“他是誰?”
陸景蘇側過頭,壓低聲音問薑裊裊。
他剛才瞥見她一聽見響動就往後縮,心裏立馬不大痛快。
小夥正狼吞虎嚥呢。
冷不丁聽見這聲,手一抖,蘿蔔掉地上。
他猛地抬頭,兩隻眼睛直勾勾釘在陸景蘇臉上。
“啪!”
還沒等陸景蘇眨眼,小夥雙手一下拍在他兩邊臉頰上。
陸景蘇眉頭一擰,眼底火苗冒起來。
在這兒住了這麼久,誰敢碰他一根手指頭?
“世子爺?真是您?世子爺!”
小夥嘴裏的蘿蔔渣子都沒嚥下去,嗓門卻衝破屋頂。
薑裊裊隻聽見世子倆字,剩下全糊成一團。
可看他那副樣子,十有**,真是舊相識。
陸景蘇臉色一沉,手一鬆,把人摜在地上。
小夥一個翻滾就撲過去,死死抱住陸景蘇的小腿。
“殿下!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我是陳榮!從前替您守門、護您回府的陳榮!還有……還有那位……”
話到這兒,他忽然剎住,警覺地扭頭盯了薑裊裊一眼。
薑裊裊心裏雪亮。
這人,鐵定認識陸景蘇。
“你跟他熟?”
她朝旁邊努了努嘴。
陳榮壓根不認識她,更不記得是她把人從泥水裏拖出來的。
隻覺得一個陌生女人,怎麼偏巧就站在這位爺身邊,還一副很自在的樣子?
八成不安好心。
他眼皮一掀,語氣硬邦邦的。
“這事兒,好像輪不到你問。”
薑裊裊心裏咯噔一下。
自己平時待人和和氣氣的。
沒想到今天頭一回,被人當賊防。
“行吧行吧,你們聊,我撤!”
她擺擺手,轉身就走。
陸景蘇看也沒看她,抬腳就跟上去,臨出門還回頭甩了一句。
“吃的你全賠,一分不能少。”
陳榮張著嘴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出聲。
“殿下……這些東西,不都是您家的嗎?”
陸景蘇猛地剎住腳,心裏咯噔一下。
這稱呼聽著耳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他立馬警覺起來。
萬一喊錯了人,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眼風一掃,直接沖陳榮使了個眼神。
“那……我叫您陸大哥成不?”
陳榮試探著開口。
陸景蘇沒搭理他半個字,轉身就走。
薑裊裊剛把被子扯好躺下。
門簾一掀,陸景蘇就笑嘻嘻地鑽進來了。
“哎?你咋又跑回來了?剛才那人不挺能聊的嗎?不多套兩句話?”
陸景蘇一屁股坐到床沿,順手把被子掀開一角,挨著她擠了進來。
“壓根兒沒見過,聊啥?”
薑裊裊心裏門兒清。
他腦子還空著呢,前事全忘了,認不出老熟人再正常不過。
算算日子,他在鋪子裏住都快一年了。
好不容易冒出個可能認識他的人。
不如推一把,多見幾次麵。
興許哪天靈光一閃,就通了。
果不其然。
幾天後,那商人又摸回來了,這回身後還牽了頭駱駝。
駝峰上掛得滿滿當當。
“薑姑娘!可算又見著您啦!這是您上回要的貨單,我親手抄的,您過目!”
“價錢您說了算!對了,上次那筆尾款,我也一塊兒帶來了。”
上回光付了定金,貨款拖著沒結。
**石就一直擱在胭脂鋪沒取走。
這趟,他鐵了心要把石頭拿回去。
薑裊裊把錢原封不動退回去。
“東西是鋪子賣的,錢就得給鋪子掌櫃。我不經手。”
她低頭掃了眼單子,密密麻麻一大頁。
看到海鮮倆字,她眼睛一亮,心裏立馬轉起新主意來。
但嘴上啥也沒說,隻點點頭。
“單子上這些東西,鋪子裏都有現貨。我這就安排人打包上船。”
碼頭那邊早幹得差不多了。
回頭讓人把停在河灣的幾條船劃回來,一趟裝完,妥妥的。
“我們三天後出發,薑姑娘,您看時間來得及不?”
“行!我馬上去問清楚。”
臨出門。
商人忽然回頭,特地叮囑一句。
“海上漂著,少說得熬一個月,您可得早做準備啊。”
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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