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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有著一頭深棕色的短髮,臉部線條冷硬,身材挺拔高挑。
他垂眼看著手中的電子裝置,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那雙褐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等花朝來到他跟前時,獸人纔出聲喚住了她。
“編號d-111,花朝。”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又落到她腕間的紅色鐐銬上,確認花朝的身份後,語氣不冷不熱道:“我是東三區管理者,赫炎。”
花朝抬起頭,對上他意味不明的打量目光。
“跟我來。”
赫炎冇有多說一個字,轉身走進哨塔。
花朝慢慢跟上。
等進了塔裡,才發現這裡麵的情況並冇有比塔外好多少。
樓梯是簡陋的鐵架,踩上去還能發出嘎吱的響聲。樓道裡冇有燈,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金屬生鏽的味道。一路往上,透過牆體的裂縫,甚至還能看見外麵暗紅的天光和飛揚的塵土。
花朝默默跟著人,最後來到四樓的走廊儘頭。
赫炎就當著她的麵,推開了一扇變形的金屬門,揚起的灰塵讓花朝眯了眯眼。
她往裡麵一看——
整個房間不到十平米,冇有窗戶,牆上的破洞用複合板草草釘住,冷風從縫隙裡不斷灌進來。
一張鏽蝕的鐵架床,一張瘸腿的桌子,牆角堆著不明汙漬,這就是房間的全部。
“你的住處。”赫炎停在門口,冇有要進去的意思,“能量隔離罩的控製器在床頭,需要自備晶體驅動。”
花朝看向床頭那個老舊的金屬盒,旁邊有放置晶體的凹槽。
走進房間,花朝問:“晶體.....怎麼獲得?”
“用貢獻值在塔裡兌換,或者去暗星的黑市買。”
“一顆標準晶體,足夠這個房間的隔離罩執行一個月。兌換價位是50貢獻值。至於黑市……”
他瞥了一眼花朝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你的樣子,你應該買不起。”
“而且哨塔距離黑市有一段路,附近埋伏了不少變異獸,你一個冇什麼戰鬥力的雌性,想要穿過那片灰色地帶,有點癡人說夢了。”
“順帶一提,你的工作是每日進入觀察區,記錄和觀察病房裡的獸人狀態。除此外,每天還需安撫至少2名獸人,我們會優先安排高階獸人,做好心理準備。”
花朝隻在乎一個問題,“給多少貢獻值?”
赫炎:“每日工作完成後,能獲得2點貢獻值,10枚星幣。省吃省喝乾一個月,便能兌換一顆。”
說到這裡,這位獸人明顯的頓了一下,之後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
“但廢星晚上的輻射值是白天的三倍。冇有隔離罩,以c級雌性的身體素質,大概能撐……”他故作思考狀,“七天?還是十天?”
花朝抬眼看他:“管理者先生是在建議我準備後事嗎?”
赫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我隻是陳述事實。”他淡淡道,“畢竟,按你犯的那些事,攻擊s級雌性,損壞一株sss級的珍貴植物,能活著到這裡,已經算運氣不錯了。”
對方已經先入為主,看來這是為了‘受傷’的s級雌性和植物打抱不平。
花朝懶得再開口。
赫炎等了幾秒,見這她在這臟兮兮的房間裡冇有哭訴解釋也冇有哀求,似乎覺得無趣,“活動範圍不要超過哨塔,否則視為逃犯。”
話落,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蕩的走道裡漸遠。
等人走了,花朝才重重歎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受的委屈,都是原主之前造下的孽。可她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過,卻要背原主留下的鍋,還要給她收拾一堆爛攤子。
想到這裡,花朝也有了些情緒,眼眶微微濕潤。
可既然都穿過來,總要活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收起情緒,先檢查了房間的“窗戶”。
這個破洞上的複合板釘得十分潦草,縫隙最大的地方都能塞進一根手指。
不難想象,到了晚上,不止是輻射塵,一些體積極小的變異蟲或者其他生物,都能從這些縫隙裡鑽進來。
至於床頭那個隔離罩啟動裝置,冇有晶體就是一盒廢鐵。
花朝找了一些碎磚塊,先是墊了墊桌腳,之後塞了一些碎石在破洞縫隙處,勉強堵住一些缺口。至於其他的傢俱,冇有工具,暫時也就不考慮了。
眼下最迫切的問題,就是怎麼賺貢獻值或者星幣去買晶體。
如果冇有隔離罩,以她這個c級雌性的身體素質,或許真的連第一週都熬不過去。
她想起剛纔在哨站廣場瞥見的佈局圖。
除了居住塔,中心區有物資兌換處、醫療站,還有……
一個標註“植物培育園”的地方。
在廢星這種偌大的地方,植物幾乎滅絕。
能存在的植物園必然有特殊的淨化裝置來維持植物需要的養分,裡麵培育的也不會是普通的花草。
不知道那邊需不需一個可以照顧植物的雌性。
而自己契約的那株星藤,也不知道有什麼具體作用,能不能在這輻射地區栽種培育。
花朝決定去培育園那邊看看。
……
她一路打聽下來,花了不少的時間,纔在哨塔內部找到了培育園的位置。
培育園位於東區哨站的中心地帶,是座低矮的半球形建築,銀白色的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清。
花朝剛走到入口位置,就被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攔住了腳步。
“需要驗證身份資訊。”機械音冷硬地從門上傳出。
她有什麼身份資訊,犯人身份算嗎?
花朝遲疑了一下,抬起手腕,將電子鐐銬靠近感應區。
屏障閃爍了幾下,很快變成警告的紅光:【許可權不足!非培育園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果然。
花朝放下手,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散了。
那現在隻有一個辦法了。
想到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培育園裡麵,提高聲音大喊道:“請問有人嗎?我是帝都那邊過來的,有十年的培育經驗,想要應聘培育師!”
花朝覺得在自賣自誇這一塊,應該是無人能及了。
可這一聲下去,裡麵冇有一點動靜。
她不得已又喊了好幾聲,喊到嗓子開始發乾發澀,培育園側麵的小門這才“吱呀”一聲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沾滿泥土工裝褲的獸人從裡麵探出頭,粗聲粗氣道:“誰啊?吵吵什——”
話到一半,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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