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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花朝,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你,你是雌性吧?!”
花朝點點頭,“你好,我想應聘植物培育師。”
空氣安靜了兩秒。
雌性,應聘培育師?!
長相憨厚的獸人好像因為這句話,腦內的處理器直接過載,眉頭擰成了麻花。
目光在花朝漂亮得有些晃眼的臉蛋和那副顯眼的囚犯鐐銬之間來回掃射,最後猛地扭頭朝裡麵大吼:“霍奇!快出來揍我一拳!我是不是偷吃菌子吃出現幻覺了?有個戴鐐銬的漂亮雌性說她要來當培育師!”
這話一出,裡麵頓時炸開了鍋,質疑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啥玩意兒?!”
“雌性?培育師?這倆詞能放一起?”
“老麥你果然又偷吃實驗樣本了吧!”
很快,小門口聚集了四五個獸人,都穿著差不多的工作製服,手上不是沾著土就是拿著工具。
他們神色各異的打量著花朝,眼神裡寫滿了“離譜”二字。
一個紅頭髮的獸人抱著胳膊,眉毛挑得老高:“這位雌性小姐,走錯地方了吧?這裡是植物園,不是喝下午茶的貴族花室。你這細皮嫩肉的能乾什麼?”
花朝麵色不變。
這些獸人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在這個世界所有獸人的常識裡,帝國的雌性大多都是尊貴又很嬌氣的存在。
她們擁有契約星植的能力,有自己的莊園和貴族爵位。
隻要隨便揮揮手,就有無數的獸人前仆後繼為她們打理莊園的一切。
開墾土地,種植植物,是隻有底層獸人才乾的活。
“我能培育植物。”花朝迎上這群人質疑又冷漠的目光,想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我學過植物培育方麵的知識。”
“噗——”有個獸人直接笑噴了,故意掏掏耳朵,用誇張的語氣質問:“在哪兒學的?帝國皇家學院那個隻教怎麼開派對和鑒賞珠寶的‘貴族課程’嗎?哈哈哈!”
充滿了譏嘲的鬨笑聲在這培育園門口傳開。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實在太過荒謬了。
哪家尊貴的雌性會為了學這個浪費寶貴的喝茶時間。
花朝來之前是料想過事情不會那麼順利,不過她早有準備。
原主雖然惡毒,但當初為了偷偷養那株星藤,硬著頭皮去看了不少帝國植物學的資料。
而她自己,穿來之前好歹是農學院的優等生,獎學金可都不是白拿的。
兩個世界的知識結合,處理植物的問題,她還是有底氣的。
“能不能讓我先試一試?”她的語氣聽起來格外真誠。
可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眼前的獸人們就是不信。
甚至已經不耐煩地揮揮手,揮著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讓她趕緊離開:“趕緊走吧,你一個雌效能懂什麼?何況你可是個囚犯!鬼知道你犯了什麼罪才被帝都那群人送到這裡,我們可不敢隨便把重犯放進培育園!”
“就是就是!雖然你是雌性,可這裡是哨塔,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啊!”
眼看這群獸人要走,花朝立刻開口:“廢星輻射值高,土壤活性極低,普通植物無法存活。你們園裡培育的,要麼是基因改造後的抗輻射品種,要麼靠高強度淨化裝置模擬微環境。無論哪種,都需要精準的環境控製和病理管理。”
她手指向建築外殼的西北角:“那邊外殼有輕微灼燒痕跡,是淨化裝置長期超負荷執行導致的吧?是不是……那邊的培養槽最近出現了大規模的黑斑病?”
這個病在被輻射籠罩的星球太過常見,因為具有一定傳染性,所以處理起來極為麻煩。
這話一出,幾個獸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
培育園這邊出的問題,目前可以說是內部機密,哨塔管理層那邊知道的人可都冇幾個啊!
紅髮的獸人最先收起笑容,看了看她手銬上的編號,確定是今天才被運送過來的囚犯,盯著她沉聲詢問:“你怎麼知道的?”
“淨化裝置能量流動不均,在外殼的散熱紋路上就會有細微的溫度差異。我剛纔觀察了,西北區域的外殼有輕微灼燒,說明那處用過淨化裝置且長期超負荷運轉。通常這樣的情況,是培養環境失控,需要額外淨化來抑製病變。”
“在所有輻射病症裡,隻有黑斑病容易造成大麵積的感染。如果隻是其他病症,隔絕或者處理掉那輻射植株不就行了。我說得對嗎?”
這下,幾個獸人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們看向花朝的眼神變成了驚疑和探究。
憨厚的老麥撓了撓頭,看向隊伍裡為首的紅髮獸人:“霍奇,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咱們西北角那批‘灰岩草’是不是快死光了?”
被喚作霍奇的獸人盯著花朝看了片刻,側身讓開了進去的路:“跟進來。”
花朝心裡的小人默默比了個耶,連忙跟了進去。
可等她剛踏進培育園內部,整個人就懵了。
鋪天蓋地的心聲像潮水般湧進她的精神海,鬧鬨哄的一片,全是這培育園裡植物們有氣無力的聲音:
“啊啊啊好悶啊……喘不過氣了……他們這些蠢蛋獸人能不能給我把這垃圾土換了!再不換,植就死給他們看了!”
“嗚嗚嗚旁邊那株醜八怪又搶我營養液!它偷喝!它絕對偷喝了!”
“渴……渴死了……說好的五點澆水呢!獸人的嘴,騙植的鬼!”
“唉,獸生無亮,植生也無亮……今天又是想變成炸彈炸掉這個星球的一天……”
“讓我死……讓我死!呃啊!”
花朝:“……”
這真的是植物培育園嘛,她怎麼覺得是個植物界大型吐槽大會的現場,還是全員e的那種。
“怎麼了?”霍奇見花朝站在原地不動了,以為她被這培育園臟臭的環境嚇得不敢再進一步,眼中充滿了懷疑。
花朝眨了眨眼,忍受著精神海裡不斷響起的哀嚎,語氣淡然地回道:“空氣裡有股菌類腐爛的酸味,是還有其他植物生病了嗎?還有這衛生...再不打掃,這裡的植物遲早都會死。帝國給培育師的手冊裡,不也說了環境對植物生長的重要性嗎?”
這話讓幾個獸人尷尬得臉都紅了。
其實大家都是哨塔管理人抓過來臨時充數的培育師。論專業和經驗,他們之中也就霍奇和老麥進過雌性的莊園,幫忙打理過星植。
老麥撓了撓頭,傻嗬嗬地對著花朝就是一頓誇讚:“真厲害,光是聞味道就知道我們園裡有一株絨絨菇生病了。”
霍奇抬手就給這多嘴的傢夥肚子上來了一記肘擊,“就你話多。”
他轉向花朝,也冇多做解釋,但語氣明顯緩和了些:“跟我來,帶你看看情況。”
花朝點點頭,跟在他身後朝培育園深處走去。
這裡麵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路往裡走,能瞧見一排排金屬培養槽整齊排列著,槽內放著人工調配的基質,上麵栽種著不少形態奇特的植物。
有的葉子厚如橡膠,有的莖稈佈滿瘤狀凸起,一看都是經過改造的耐輻射品種。
不少植株狀態看起來很差,葉片枯黃,幾乎都是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
每經過一株擁有意識的植物,她精神海裡就能蹦出幾句有氣無力的碎碎念,讓花朝一度產生了身處幼稚園的錯覺。
很快,霍奇帶著她來到西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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