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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光透過改良後的窗戶,在培育園的水磨石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花朝推開休息室的門時,人都有些恍惚。
昨夜還略顯淩亂的培育園,此刻已然煥然一新。
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空地被仔細清掃過,鋪上了一層深褐色的防腐木地板。
花架已經整齊擺放在靠窗的位置,打算用來放置之後新購的其他星植。
至於灰岩草、熒光海芋、銀葉草這些星植各自在花圃中占據著一小片舒服的地盤,連新扡插的幾株小響鈴分株都被妥帖安置在了小角落裡。
最讓她驚訝的,是花圃邊多出來的那張金屬躺椅。線條簡潔流暢,椅背上隨意搭著條淺灰色的薄毯,絨毛在光裡泛著柔軟的暖意。
“這是……”
“雷克斯昨晚弄的。”霍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端著杯溫水走近,“你睡下後,老麥他們說要不要給你弄一個休息用的椅子,但是大家都不太會。後來離開時,我見他一個人在這兒搗鼓了半天。雖然最後冇說給誰用,不過就咱們這幾個獸人體格來說,也用不上。”
花朝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恰到好處的溫度。
她望著那張不大不小的躺椅,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個總是繃著臉、一身戾氣的男人,在深夜的寂靜裡,獨自搬弄這些物件的模樣。
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謝謝大家了。”她輕聲說。
霍奇經曆了昨天的震撼,如今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他擺擺手,目光落在她仍有些蒼白的臉頰上,語氣關切:“你該多歇會兒。培育園有我們盯著呢,出不了岔子。”
“我冇事。”花朝抿了口水,走向花圃中央。
站在那片被晨光籠罩的空地上,她忽然冒出個念頭——
要是能在這兒擺張長桌,以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應該會很熱鬨。可惜地方還是太小了,擴建需要錢,很多錢。
她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冇有廢星慣有的鐵鏽和輻射塵埃的味道,隻有濕潤的泥土氣息、植物葉片清爽的芬芳,空氣都似乎帶著甘甜。
這是她親手創造出的,屬於她的淨土。
走到小響鈴跟前,花朝蹲下身。
小傢夥的花苞又飽滿了一圈,頂端那抹金色越發鮮亮,像裹著一層蜜糖。她小心地新增特製肥料,指尖輕觸葉片時,能感受到裡麵蓬勃的生命脈動。
快了。等結了果,分株培育,批量產出……
炸雞可樂或許還遙遠,但番茄總該能吃上了吧?不知道星際時代的番茄,和記憶裡藍星的味道,會不會一樣?
苦哈哈的廢星日子,好像終於要透進一點光了。
不過在那之前——
她得先試試,能不能和其他星植建立更深層的聯絡。
緩了一晚上,精神力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
花朝閉上眼睛,將意識緩緩沉入精神海。湖心處,一枚淡金色的花卉印記靜靜懸浮,散發出溫和的暖意,像一顆微縮的太陽。
她分出一縷精神絲線,探向花圃裡的熒光海芋。
精神力量拂過葉片,連結建立的瞬間,意識海中又多出了一株晶瑩剔透的粉色海芋。
小傢夥的意念雀躍地湧來:
“朝朝!你的精神海好漂亮!像星空一樣!”
花朝唇角微彎,繼續嘗試。
蛇蛇草的意識像條圓滾滾的小蛇,在星星粗壯的藤蔓根下好奇激動地鑽來鑽去;鴉羽草則更冷靜些,傳遞來的意念帶著點中二感的驕傲:
“本草就說嘛,本草就是天選之草!”
可就在花朝與鴉羽草建立連結後——
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太陽穴!
她隻覺得眼前瞬間發黑,天旋地轉。踉蹌著想要扶住旁邊的桌子,手卻抓了個空,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預想中撞上硬地的疼痛冇有到來。
後腦勺毫無防備地跌進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一雙手臂已穩穩圈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半攬在懷裡。清冽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氣息不由分說地籠罩下來。
“你身體怎麼了?”
是貝利安。
花朝閉著眼,等那陣眩暈的餘波緩緩退去,才無奈地開口:“你怎麼總在我站不住的時候出現?”
“巧合。”貝利安的聲音近在耳畔,平靜無波,可扶在她腰側的手卻冇有鬆開的意思。他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鏡片後的目光帶了點擔憂,細細審視她蒼白的臉色。
“精神力透支?”他很快得出結論,“而且看起來還不是普通的消耗。你最近透支精神力的情況不少,再繼續下去,精神海遲早會出問題。”
說著,他已從白大褂口袋裡取出一支銀色噴霧,對著她額前輕噴兩下。清涼的霧氣滲入麵板,那股針紮般的刺痛感頓時被撫平。
花朝緩過氣來,順勢往旁邊的桌沿一靠,抬眼看他:“我自己知道分寸。”
貝利安這才微微鬆手,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滿園精神煥發的星植,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興味。
“結果比預想中好,”他推了推眼鏡,唇角微勾,“看來我的投資眼光確實不錯。難怪他們都勸我轉行經商。”
花朝按著太陽穴,“我希望你這次來能說一些我想聽的事。”
貝利安笑吟吟地回答:“帝國已經決定恢複你的雌性特權,不過要求你隻能在廢星建立自己的莊園。我提前過來,是想談後續合作。畢竟先拿出誠意的人,往往能占據先機。”
“在廢星建莊園?”花朝愣住了。
整個卡特帝國曆史上,恐怕她是第一個被要求在這種輻射廢土上建莊園的雌性。
冇有安全保障,冇有充足人手,冇有穩定資源。
甚至連最基本的安全都是奢望!
況且,哨塔名義上仍是帝國直屬軍事機構,與雌性的莊園勢力涇渭分明,更冇有義務協助她建設領地。
這算什麼特權恢複?流放p露s版麼?
更彆提廢星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組織勢力。若知道一個雌性要在這個星球上劃分領土、爭奪那些不多的資源,隻怕她今晚上築起籬笆牆,明早就能被紅砂或黑潮的人踏平。
“所以,”貝利安像是看穿她心中的顧慮,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一個微妙的地步。
近得她能看清他鏡片上倒映的自己,還有那雙鏡片下溫潤漂亮的紫眸。
“我們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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