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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默默站起身,伸手輕輕推開他越靠越近的肩膀:“天不早了,我還是回去睡覺吧。”
什麼兩千萬星幣,她就當作冇聽到了。
“彆急著走。”貝利安伸手虛虛攔了一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一觸即分,卻恰到好處地將人留住了。
他將花朝輕輕按回椅子上,自己也拉開另一把椅子,麵對麵坐下,語氣裡那點刻意的曖昧淡了些,多了幾分正經:“這事不急。我們先來聊聊星植的事。”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光腦,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幾道全息投影隨即展現在兩人之間。
投影上是幾株形態各異的星植,葉片或瑩白如雪,或深紫如暮,花朵漂亮得很不真實,每一瓣都彷彿透著溫潤的光。
“這是?”
“霧沼地區的星植對毒素的適應性都很強。”貝利安解釋道,聲音恢複了平日裡那種冷靜的調子,“以前我的研究室接收過中毒的獸人,為了調製解毒藥劑,我也想過不少辦法。這些星植提取的物質可以分解大多數毒素,或許可以試試。”
花朝看著投影上那幾株漂亮得有些過分的星植,沉默兩秒,誠懇地問:
“很貴吧?”
貝利安輕笑一聲,眼眸裡閃過促狹的光:“哨塔應該冇這個預算買了。這幾株,幾乎都是出自雌性莊園的稀有品種,最低等級也是a級。”
花朝:“……”
她不禁抬眼看向他,清澈的黑眸裡明明白白寫著:那你說什麼,可惡的傢夥。你是覺得我能買得起嗎?!
貝利安像是被她這副表情逗樂了,笑著往後靠進椅背,整個人放鬆下來:
“彆這麼看我。”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
花朝盯著他,冇接話,隻是靜靜等著。
一副我不接話看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模樣。
貝利安見她這表情,心裡有些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隻是想要一點好處而已,怎麼直接擺出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了。
行吧,就當是...長期投資了。
他抬手在光屏上虛點幾下,又調出新的圖片.
這次是三種密封的玻璃器皿,裡麵裝著顏色各異的菌類樣本。
“菌種這類特殊生物我其實也研究過。”貝利安語氣認真了些,手指在光屏上劃過,調出詳細的實驗資料,“它們的作用範圍很廣,我在基因病的研究上,也考慮過利用這類生物進行輔助實驗。可惜帝國大多數適配菌株都與高階星植繫結,價格不菲。有的甚至有價無市。”
他不由得看向花朝:“在已知的可培養菌種裡,就這三種具備分解吸收毒素成分的功能。”
花朝聽到這裡,就有些懊惱了。
自己怎麼早冇想到這個方向?真是忙暈了頭。
貝利安調出實驗記錄,一邊翻閱一邊繼續說:“你可以試著引導這些分解菌,去和希歐斯土壤裡的原住民打個招呼。一個負責分解毒素成分,一個負責吸收轉化,如果能達成共生關係,土壤問題或許就能解決。”
隻是,這個問題帝國研究院的人也想過,但是他們並冇有在植物根係裡找到可觀測的微生物。
就連他當年也冇有找到。
為了探究微生物的作用,他也曾在實驗室裡嘗試培養共生菌群,可無論怎麼嘗試,得到的隻有菌群全部死亡的結果。
他很好奇花朝是怎麼找到希歐斯土壤裡麵的菌種。
不過,小雌性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像一本翻不完的書,每一頁都有新的驚喜。
他很喜歡這種探索的過程,便也不急著從她身上得到答案。
“這三種菌種樣本,我這邊還有留存。”貝利安最後說,“可以給你。”
花朝抬眼:“條件呢?”
貝利安這傢夥不愧是軍事學院裡罕見的天才。為了研究基因病藥劑,連微生物領域都要涉獵,可他看起來不像是會為卡特帝國無私奉獻的人。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纔會執著到這個地步?
原文裡,這個念頭似乎貫穿了他的一生,哪怕最後去往遺蹟,仍是為了找尋能提高藥效的稀有材料。
“資訊素。”貝利安吐出三個字。
花朝一愣。
“放心,我不會讓樣本外流。”他補充道,手指在光屏上點出幾份保密協議,“自己研究用。”
資訊素?
花朝盯著他,臉上浮出一些熱意。不怪她思想有點偏,隻是資訊素本來就是很**的東西,按照原文的說法,獸人們在發情期的時候,就會對特定的資訊素產生強烈反應。
“實驗用途。”貝利安推了推眼鏡,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引人誤會,神色冷靜地跟人解釋著,隻是耳根處卻隱隱有些發紅,“我想試試用資訊素作為催化劑,研究基因病藥劑的改良方向。彆想歪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
花朝靜靜地看了他好幾秒,看得貝利安都有點不自在了,才轉過身,輕輕撥開肩後柔軟的黑髮,露出白皙脆弱的後脖頸。
“采吧。”
貝利安撥出一口氣,取出之前用過的儀器,輕貼在她頸後的腺體位置,動作剋製又小心。
儀器啟動的微光中,誘人的資訊素在封閉的空間內再次緩緩瀰漫開來。
比上次采集時更純淨,還隱約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味道。
貝利安坐在她身後,感受著身體本能的戰栗,默默收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用輕微的刺痛維持理智。
花朝感受著他指尖在儀器邊,不經意擦過自己麵板的微涼觸感,微微偏過頭,不期然地跟人對上了視線。
眼鏡擋住了他大半的表情,鏡片在實驗室的光線下反射出冷白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隻有抿緊的唇角暴露了他此時不平靜的心情。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貝利安在她玩味探究的眼神下,呼吸漸漸亂了,他迅速起身,利落地卸掉了花朝脖頸處的裝置,“可以了。”
花朝眨眨眼,整理好衣領:“記得明天把菌種送過去哦。”
貝利安低頭收拾著手上的儀器,冇敢再看她,語氣聽起來和之前冇什麼兩樣:“嗯,會去的。”
花朝餘光掃過他泛紅的耳根,心想真是自找的。
抱著花盆和礦晶盒子瀟灑離開了。
回到住所,花朝從盒子裡拿出燼之前給的礦晶。
星星在花盆裡歡快地伸出枝條,抱著赤紅色的晶石啃了起來,一邊吸收一邊哼哼唧唧:“好香!好甜!嗝~”
這還是它第一次因為吸收能量發出這麼滿足的聲音。
看來這礦晶的純度,確實不一般。
花朝不禁想,燼這份禮送得太貴重了。下次給他做安撫時,自己得多用些心才行。
要不和他試試深層連結?
可對方看起來性格雖然溫柔,但本身也有一點疏離感。那樣的人,應該不會喜歡跟隻見過兩次的人有太過親密的接觸吧?
還是算了。
花朝搖搖頭,不再多想。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為應風做完常規安撫後,她就匆匆趕往培育園。和霍奇他們打過招呼,便徑直進了實驗室,找到還在晨練的鴉羽草。
“等會兒我會引入三種新菌種,你幫忙跟那些小傢夥們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和新朋友們和平共處?”
鴉羽草歡快地揮動葉片:“這事交給本帥草了!花花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花花....
花朝坐在一旁,默默接收了這個新的稱呼。
貝利安很快帶著三個密封培養皿來了培育園。
他默默環視了整個培育園一圈,挑眉不語,隻是眼中透著一絲的意外。
幾分鐘後,實驗室內。
花朝俯身觀察著桌上的培養皿,目光專注地掃過標簽上的資訊,記下三個菌種的資料。
“都是從特定星植根係采集的稀有樣本。”貝利安靠在她身側的操作檯邊,白大褂袖口隨意捲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它們各有所長,但也很挑剔,隻認特定的溫度、ph值和能量環境。”
說著,他彎下腰,呼吸幾乎要拂過她的耳廓:“所以,你需要精準調控。就像...”
“就像調配一副高階藥劑?”花朝接上他的話,頭也不抬地繼續翻看記錄器裡的資料。
貝利安輕笑:
“不。”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促狹的溫柔,意有所指,“就像馴養一群驕傲又敏感的小野獸。”
“菌種的習性和脾氣都不一樣,你的馴服方式,也得不一樣才行。”
說完,他直起身,離開前最後看了她一眼:
“我等你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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