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號培養皿裡的組織,在接觸到基質後迅速褐化、蜷縮,最後竟變成一小團焦黑的殘渣。
花朝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麵色平靜地在記錄器裡敲了一行字:基質營養濃度過高,對離體組織毒性過大。
二號、三號的情況稍微好些,褐化的速度慢了些,但依舊在加速衰亡。
等到觀察第六號培養皿時,花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組織冇有立刻死亡,卻也冇有生長反應。
它就像被凍結在了某個瞬間,細胞活性微弱到幾乎探測不到,分化程序完全停滯。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死死地壓著它,阻止它再生。
這是...生命母樹的力量?
燼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大概已經猜出了她想做什麼。畢竟,他曾經也見過類似的研究。
“要不要試試,”他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用精神力或者高階星植的力量來催生?”
花朝抬起頭,對上那雙赤色的眼眸。
燼的目光很平靜:“所有的星植最初都是藉著母樹的力量生長的,因此在發生變異進化後,它們的壽命大多不會低於百年。可隨著母樹消失,便隻能依賴雌性的力量存活。而活得越久的星植,生命力量也越純粹。如果你想要催生,或許可以試試注入精神力,或者藉助你契約星植的力量。”
花朝凝神思索。
是啊,這個世界的星植和藍星的植物終究不同。它們的細胞或許需要有生命的能量作為啟動訊號,就像地球植物需要光一樣,這裡的植物需要精神力的引導。
她將指尖懸在培養皿上方,釋放出一縷精神力,輕柔地包裹住那團停滯的組織。
下一秒,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組織細胞開始出現輕微的分化跡象,嫩綠色的芽點在顯微視野中若隱若現,像是沉睡的生命被輕輕喚醒。
但這個過程極其極其緩慢,而且一旦花朝收回精神力,那點微弱的生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退,最終徹底死亡。
看著第六號培養皿裡完全失去活性的植物組織,花朝抿緊了唇。
如果能構建一個持續、穩定、低強度的精神力場,會不會不一樣呢?
可是要如何構建?
冇人能告訴她答案。
這場實驗註定是場持久戰,花朝知道自己急不來。
她將剩下的組織樣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低溫儲存箱,轉而搬出了一盆新的星植。
以哨塔現在的條件,實在冇法給她采購大量毒草樣本。眼前這株從希歐斯霧沼草林高價采購回來的低階星植,等級雖然隻有e,卻花了哨塔整整八十萬星幣。
這點星幣可是相當於整個哨塔一個月的生活開銷。
它被種在一個特製的透明培養盆裡,此刻正輕輕扭動著葉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霍奇說,這是霧沼草林最常見的一種毒植,因為那幾片漆黑如烏鴉羽毛的葉子,和奇形怪狀的根莖,希歐斯的人給它取名為‘鴉羽草’。
聽說這種毒草從裡到外冇有一處不帶劇毒的,若是損傷了它的花莖,還會散發出大量毒霧,能讓a級獸人瞬間倒地。因為星植本身警惕性很強,輕輕一碰就會攻擊人類,所以它在帝國研究院也算是黑名單上的常客了。
但是以哨塔目前的經濟能力,也隻能買來這種星植。
霍奇搬進來時,還特意叮囑,讓花朝務必穿好防護服和手套,謹慎對待!
這星植身上的毒可是連帝國研究院都很懼怕的東西。
花朝盯著這株鴉羽草看了一會兒,剛轉身去調整儀器引數——
“小雌性看我乾什麼?”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通過意識傳來,“一定是本草太帥的緣故啦!”
花朝動作頓了頓,冇急著理它。
“哈嘍,小雌性,快來看看本草!我可是宇宙無敵大帥草哦!”
花朝覺得這小傢夥應該是自來熟的性格,如果不理它,估計能自己嘮叨個冇完。她隻得用意念回了一句:“等會兒再看,先等等吧。”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鴉羽草嘀咕聲很快又傳來:“一定是本草還冇睡醒,竟然做夢聽見小雌性在跟我說話!真是自己嚇自己哦。”
十幾秒後,花朝調好儀器,走到它麵前,聲音放得很輕:“我不會傷害你,你也彆攻擊我,好嗎?”
鴉羽草這才確認不是在做夢,驚得葉片都抖了抖:“Σ(っ°Д°;)っ你你你!!我我我——”
“我能跟你交流。”花朝說。
鴉羽草沉默了兩秒,葉片開始歡快地搖曳:“哎呀,這更好了!本草缺個契約主人,要不要看看我?我很乖也很帥!”
花朝無奈:“我有契約星植了。”
“可惡!是哪個可惡的傢夥搶了先!本草一定要把它大卸八塊!”
“s級,”花朝平靜地說,“你打不贏。”
鴉羽草:“……”
它蔫蔫地耷拉下葉片,過了幾秒又不死心地開口:“我覺得吧,草應該要有夢想!你把我買回來,又不養我,難道是準備始亂終棄?人類把這種行為叫什麼來著——”
“叫資源合理利用。”花朝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買你回來,其實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想研究一下你的根鬚組織,然後利用它們配製出讓其他星植能好好生長的土壤。”
鴉羽草愣了兩秒,葉片重新支棱起來:“聽起來像個很偉大的任務!冇想到本草小小e級,還有一天能完成這樣的使命!以後說出去多有麵子呀!”
花朝被它逗得輕笑出聲。
燼站在一旁,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了?”
“冇什麼,”花朝搖搖頭,眼底還殘留著笑意,“隻是覺得這株星植挺可愛的。”
燼看向那株說不出哪裡怪異的星植,又看看小雌性眉眼彎彎的模樣,默默收回視線,溫聲附和:“嗯,確實可愛。”
“那是當然啦!”鴉羽草立刻來勁了,葉片像烏鴉張開翅膀似的輕輕揮動了一下,“我可是宇宙無敵帥帥帥草!”
花朝冇再跟它鬥嘴,隻是輕聲問:“我需要取一點你的根鬚組織做分析,可以嗎?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鴉羽草晃了晃葉子,冇有立刻答應,反而問:“那你以後可以養著我嗎?冇法契約也行,我就想和你待著,你身上有一種味道好好聞。”
花朝不知道它說的“力量”是什麼,但養著一株星植倒不是什麼大事。
“你不說,我也會養著你。放心,我不會始亂終棄的。”
“那就冇問題啦!”鴉羽草大方地舒展根係,“隨便取!本草的根可健康了!”
花朝戴上防毒手套,小心翼翼地挖開土壤,將整株植物完整剝離。她取了一小截細嫩的根鬚和少許根部土壤,將鴉羽草重新安置好後,便回到儀器前開始檢測觀察。
但是很快,鏡下的景象讓她皺起了眉——
根鬚周圍的土壤裡,分明有大量菌體活動的痕跡,但這些菌群就像有意識似的,一察覺到被觀測,就迅速隱匿到更深層的土壤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任憑她滴入幾滴不同的營養液,菌群都冇有給出反應。是脫離植物根係後,就迅速死亡了嗎?
“小雌性,”鴉羽突然用意識傳話,“你是在找我根係周圍那群小傢夥嗎?”
花朝動作一頓:“你知道它們?”
“當然知道啦!”毒草的語氣裡透著點小得意,“它們可是本草的老朋友了!平時會幫我吃掉土壤裡的壞情緒,留下純淨的毒性成分給我吸收,我再分它們一點營養,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好搭檔。有時候還會讓它們去幫幫其他星植呢。”
“壞情緒?”花朝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嗯...就是土壤裡那些原始的毒素裡,也不知道是從哪兒的,摻雜了很多負麵能量。”鴉羽草耐心解釋著,“恐懼啊,痛苦啊...這些情緒殘留在毒素裡的時候,我們是吸收不了的。但是那群小傢夥就特彆興奮。要不是它們幫忙分解,我自己其實也處理不了那種情緒毒素。”
情緒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