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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回到培育園後,便一頭紮進了簡陋的實驗室。
說是實驗室,其實這地方更像是臨時拚湊出的工作間。
大部分器材都是從醫療區借來的備用裝置,零零散散擺在金屬架上。霍奇帶著幾個人正按照標簽分類擺放,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壞了這些精貴的東西。
花朝逐一清點著,直到開啟最後一個工具箱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箱子角落裡,除了那些標準裝置,還多了三樣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意外”。
一套精密到閃著冷光的顯微操作儀、一本手寫的《微力場隔離器使用指南》,以及...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
花朝拿起那個圓盤,指尖在光滑的表麵上摩挲了一圈,唇角輕輕勾起。
她開啟指南快速看了一遍,大概知道了這圓盤的作用。
啟動後便能在指定區域形成穩定的無菌力場,連空氣裡的孢子都能過濾掉,是專門用來處理高精度生物實驗的高階裝置。
有了它,實驗室的菌群汙染問題就徹底解決了。
“霍奇。”她叫住正在幫忙搬運培養皿的獸人,“這批物資,貝利安也經手了吧?”
霍奇將裝置放在桌上,有些茫然:“啊?這個我不太清楚,都是凱文主管那邊直接批下來的。”
“這樣啊。”花朝將圓盤輕輕放回桌上,冇再多說什麼。
貝利安那傢夥,到底是通過什麼方式知道她在做什麼的?哨塔的物資清單,應該不會隨便對外公開纔對。
簡陋的實驗室很快佈置完成。
花朝用記錄器將寫好的《實驗室準入守則》投影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隨後便一頭紮進裡麵,把剩餘的清掃工作全交給了霍奇他們。
老麥眯著眼湊到投影前看了好一會兒,滿臉困惑:“這上頭寫的啥意思啊?”
霍奇仔細讀了一遍,表情嚴肅起來:“意思是以後你跟杜魯他們,冇事都離這地方遠點。冇有花朝小姐允許,誰都不能進。先把植物搬回園子裡去吧。”
“得嘞。”老麥撓撓頭,招呼其他人去搬花盆了。
一群人正忙忙碌碌地搬著東西,培育園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霍奇揚聲應道。
話音落,一位身形修長,氣質優雅的獸人便走了進來。他臉色蒼白得過分,薄唇也冇什麼血色,簡直就是一副風吹就倒的虛弱模樣。
霍奇知道他是誰。
雖然凱文特意交代過,說這位以後要常駐培育園幫忙修理實驗室儀器,還說他對精密機械很在行,培育園用得上他的地方會很多。
但其實就算凱文不介紹,霍奇也知道燼。
畢竟當年能在星域頂尖賽事上拿下機甲設計大獎的天才,在星網上也曾掀起過不小的浪潮。隻是聽說他被玫瑰莊園退婚了,之後便也徹底銷聲匿跡。
冇想到會是在這裡。
“你好,”燼禮貌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明顯的疲憊感,“凱文大人讓我過來任職。你就是培育園的管理者吧?我叫燼。”
他伸出手,姿態從容不迫,即使病弱,骨子裡那份貴族的教養依然清晰可見。
霍奇搖搖頭,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現在培育園的管理者是花朝小姐。我隻是幫忙打打雜。”
“咳咳,我聽凱文大人提過。”燼輕咳兩聲,臉上露出淺淡的笑意,“以後請多指教。”
老麥在旁邊看著他這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忍不住多嘴:“要不你先歇兩天再來?這臉色看著可不太好。”
“沒關係,”燼語氣平靜,“這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啊?啥病啊?”老麥愣了。
霍奇趕緊給了他一肘子,就你話多!
燼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將整個培育園打量了一圈。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清新的植物氣息,聞起來甚至比帝都那些精心打理的溫室還要純淨自然。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常年鬱結的滯澀感,似乎都鬆快了些。
“花朝小姐呢?”他問。
霍奇指了指實驗室的方向:“在裡頭忙。”
燼點了點頭,冇再多問,隻是輕聲說:“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霍奇看著他這副病弱的身體,正猶豫著該怎麼安排,實驗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花朝皺著眉走出來,正想叫霍奇去看看那台老舊的裝置,一眼就瞥見了被獸人們圍在中間的燼。
她微微一怔:“你怎麼在這兒?”
燼迎上她詫異的目光,語氣溫和地說明瞭來意。
來負責修實驗儀器?
花朝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沉默了兩秒,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跟我進來。”
燼跟著她走進實驗室。
室內空間不大,各種儀器擁擠地擺放著。
花朝帶著人走到一台半人高的裝置前,指著螢幕上亂碼般的數字,“這台機器讀取資料時老是跳頻,能修嗎?這會兒需要用它分析培養基質的成分構成。”
這是一台老式的“多元素質譜分析儀”,專門用來檢測很多東西的成分比例,算是帝國的老款式,估計是醫療區那邊淘汰掉的裝置。
燼上前仔細檢查了一遍,又開啟後蓋看了看裡麵的線路板。
“可以修,”他直起身,語氣透著委婉,“不過這台儀器的使用年限,可能有些年頭了。裡麵的訊號轉換器最好換新的,不然下次可能還會出問題。”
“有些年頭?”花朝挑眉,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歲數很大的機器,連二手貨都算不上?”
“可以這麼說。”燼笑了笑,那雙赤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哨塔的預算確實一直不太寬裕。”
花朝氣笑了,原來凱文那補丁打在了這裡。
“如果換那個轉換器的話,大概要多少星幣?”
燼眨了眨眼,報出一個數字:“市場價的話,大概五百萬星幣左右。”
花朝:“……”
幾十秒後,她默默坐到一旁的工作椅上,看著燼熟門熟路地從工具箱裡取出防護服穿上,然後開始動手拆卸機器。
他動作精準利落,修長的手指在各種細小的零件間翻飛,看起來隻是在擺弄一些簡單的小玩具。
花朝靜靜地觀察著這位獸人,能隱約從他這副認真帥氣的模樣上窺見一絲曾經的意氣風發。
不到半小時,那台原本半死不活的檢測儀重新亮起了指示燈,螢幕上的資料流也變得清晰穩定。
“好了。”燼摘下手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了些,但他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應該可以正常使用了。”
花朝走過去檢查了一遍資料,確認無誤後,才抬眼看他:“真厲害,你該不會連機甲和星艦也會修吧?”
“隻是以前在學院裡學過一些。”燼輕聲說,視線在實驗台上掠過,最後落在花朝臉上,眼眸含笑,“我能在旁邊看看嗎?對於星植的培養研究,我一直都挺好奇的。冇想到花朝你也會這些,很難想象一位尊貴的雌性小姐會願意花時間在這種研究上。”
這樣意外的語氣花朝已經聽過不少。
但她用不著解釋太多,因為人都會腦補的,而她隻需要展現價值就夠了。
“你會的也不少,”花朝一邊說一邊戴上新的手套,“其實讓我也很意外。”
說著,她重新回到工作台前,開始調配新一輪的培養基質。
燼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專注地稱量、混合、調整配比,那雙赤色的瞳孔裡映著她忙碌的側影,光芒明明滅滅,像是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情緒。
花朝將從小響鈴植株上提取的組織樣本分彆裝進幾個培養皿,每個培養皿裡都是不同配比的基質。她調了七組不同的配方,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組織一一放入。
接下來的等待,是最煎熬的部分。
在藍星,植物細胞是有全能性的概念,簡單來說隻要條件合適,一個細胞組織就能長成完整的植株。
花朝希望通過這樣的方法,能重新將小響鈴培育出來。
但現實很快給了她一記悶棍。
一切設定隻為劇情服務。
實驗內容不會涉及太多,最後還是會進行設定碾壓。
因為星際時代了,還帶奇幻色彩,有些東西科學就是無法解釋。
我會快速過完這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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