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5章,再培養一個「李鳳雛」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觀文殿大學士李綱第一個撲了出來,聲音變調。
「陛下息怒!西夏雖小,卻兵精將悍,據險而守,「我軍正與金國鏖戰,若再開西線戰場,兩麵樹敵,恐國力難支!請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
樞密院都承旨張浚也趕緊勸諫。
「嶽、韓二帥雖勝,將士疲憊需休整,隆德府新下,河東需鞏固防線。此時與西夏開戰,絕非良機!」
「陛下,西夏此舉雖可恨,卻未直接攻我軍,若我朝率先討伐,於理有虧,恐失天下人心!」
禮部侍郎錢象祖也勸說道。
「陛下,國庫雖因江南捐輸稍裕,然同時支撐北伐與遷都,倘若再西征————猶恐不足!」
戶部尚書張愨也苦著臉出列。
一時間,勸阻聲此起彼伏。
他們並非同情西夏,而是深知同時與兩大強敵開戰的風險。
這位官家平時看著好說話,為何發起火來竟比太祖太宗還生猛?
劉禪被吵得頭暈,見眾臣幾乎一致反對,衝動稍退。
他憋著氣,悶悶坐回龍椅,嘟囔道:「就這麼算了?朕咽不下這口氣!嶽愛卿和韓良臣肯定也憋著氣呢!」
他自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向跪在最前麵的老臣李綱身上:「你說!這事該怎麼辦?難道任由李察哥騎在朕頭上拉屎?」
李綱被點名,心中一動,自從秦檜上位後,他就一直被其打壓,被陛下邊緣化。
冇想到官家今日竟主動詢問自己的意見?
雖然不解,但他身為大宋忠臣,定然要為陛下分憂,於是深吸一口氣道:「陛下息怒,諸位同僚所言,老臣深以為然。此時與西夏全麵開戰,確非上策,「然,西夏狼子野心,公然挑釁天威,若不懲戒,豈不讓四夷輕視我朝?老臣以為,戰不可輕啟,禮卻不可不往!」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精明:「李察哥敢如此,無非仗著地利與我軍主力被金國牽製,「陛下可明發詔書,嚴斥其背信棄義、阻撓天兵之罪,斷絕與西夏一切榷場貿易,以經濟封鎖斷其臂膀!
「同時,密令嶽、韓二帥於河東邊境陳重兵,做出隨時可能西進的姿態,施加軍事壓力!」
「此外,」
李綱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狠辣。
「可遣精乾之士攜重金潛入西夏,聯絡與李察哥不合的部落首領,許以好處,從內部瓦解,「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待我朝解決金國,兵精糧足,再清算今日之辱,何愁西夏不滅?」
李綱這連消帶打的計策,外交譴責、經濟製裁、軍事威懾、內部瓦解,聽得劉禪眼睛漸亮,連連點頭。
「嗯————李愛卿此言,老成謀國,深合朕意!」
劉禪的火氣消了大半,覺得這辦法既能出氣,又不用立刻大打出手,很合他怕麻煩卻不能丟麵子的性子。
而且這李綱,見識不凡啊,一套一套的,看來也是個能扛事的人才!
以後除了秦臥龍,身邊還得再培養一個李鳳雛才行!
有臥龍鳳雛傍身,自己才能更安心、更舒坦地躺平,就像當年在成都一樣!
「此事全權交給李愛卿辦!給朕狠狠罵那西夏晉王!斷他財路!讓嶽愛卿在邊境上嚇唬嚇唬他!」
劉禪最後揮手道。
「陛下聖明!」
群臣見官家冷靜下來,採納了穩妥策略,都鬆了口氣,齊聲應和。
不少人看向李綱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驚異與複雜,這位沉寂已久的老臣,今日竟似有重獲聖心之兆?
李綱跪在大慶殿,耳邊迴蕩著官家那句,「李愛卿此言,老成謀國,深合朕意!」整個人像被暖流劈中,僵在原地。
一股難言的酸熱直衝鼻腔、眼眶。
他忙低下頭,勉強按住幾乎要湧出的老淚。
多少年了?
自汴京淪陷、二聖北狩,他力主抗金,反對南遷,卻屢遭貶斥。
陛下嫌他剛直,礙了求和之路。
秦檜等奸佞更視他為眼中釘,不斷排擠打壓。
他空有熱血肝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國勢日頹、佞臣當道。
他曾以為,自己這把老骨頭終將帶著遺憾埋骨江南,再無人記得他李伯紀。
再無人願聽他那不合時宜的錚錚之言。
可今日,官家竟在滿朝文武麵前如此肯定他的策略,稱他老成謀國!
那聲李愛卿也帶著溫度,瞬間融化了他心中多年的委屈————
官家真的不同了!
不再一味畏金如虎、隻聽讒言。
他能看見嶽飛的忠勇,能體恤將士寒暖,如今竟也肯聽他「救時之相」李綱一回!
這突如其來的認可,比任何封賞都讓他心潮澎湃。
「陛下————老臣遵旨!定不負君恩!」
李綱老淚縱橫的喊道。
與此同時,金國上京。
皇宮深處,藥石氣味揮之不去。
曾策馬揚鞭、氣吞萬裡的太宗吳乞買,如今深陷龍榻裘褥中,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肺腑,讓他痛苦不已。
他那雙曾令遼主宋帝膽寒的眼睛,渾濁地望向窗外,似在追尋過往煙雲。
「陛下————該用藥了。」
老內侍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太宗恍若未聞,枯槁手指撚著被角,聲音微弱問:
——
「南邊————可有新戰報?兀朮打的怎麼樣了?」
那片廣袤漢地,是他畢生執念。
聞言,老內侍撲通跪倒,額頭觸地,帶著哭腔:「陛下————四太子他————隆德府————失守了————嶽南蠻的旗幟,已插上河東門戶!」
「隆————德————!」
吳乞買喃喃重複,瞳孔驟然收縮。
剎那間,時光彷彿倒流!
他似又回到風雪漫天的護步達岡,與兄長完顏阿骨打並肩衝鋒,鐵蹄踏碎遼軍最後尊嚴,何等意氣風發!
「兄長,你看到了嗎?我們女真人的鐵蹄,終將踏遍萬裡山河!」
畫麵一轉,是汴京城破時的沖天火光。
他端坐繳獲的宋帝鑾駕上,看昔日高高在上的宋國宗室、大臣如羔羊般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宋徽宗的絕望眼神,宋欽宗的屈辱跪拜————
那一刻,他以為大金國運如日中天,四海皆當臣服!
他吳乞買,將是這片土地唯一的至尊!
還有那搜山檢海捉趙構,雖最終功虧一簣,但長驅直入、將南人皇帝追得如喪家之犬般的快意,仍讓他血脈債張。
他曾以為,黃河天險不能阻,長江亦將如履平地!
往昔的輝煌狠狠灼燒著他的心臟!
「哇!」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龍袍,也染紅了回憶。
他猛地伸出手,似想抓住什麼。
「隆德府————河東————竟————竟·於朕手?!」
強烈的不甘讓他迴光返照的大吼道:「若————若朕能重回青年!若朕筋骨猶健!
「朕必————必再次親擎狼頭大纛,率女真兒郎,馬踏黃河!劍指臨安!
「將西湖暖風————變作女真牧馬之地!將趙構小兒————懸首轅門!!咳咳咳————」
強烈咳嗽打斷最後的咆哮,也帶走全部氣力。
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抬起的手,重重砸在龍榻邊緣。
「朕————不————甘————心————」
最後一聲呢喃。
曾讓半個世界顫抖的金太宗,駕崩於皇宮中。
太宗駕崩,舉國皆哀。
然而,表麵哀傷之下,是洶湧的權力暗流。
皇位空懸,繼承人之爭瞬間白熱化。
太宗嫡孫、完顏亶代表皇室嫡係正統,獲一批希望立幼主以便操控朝政的貴族支援。
另一方是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粘罕!
他是國相撒改之子,太祖阿骨打侄子。
自太祖起兵便追隨左右,滅遼破宋,戰功卓著,軍中威望極高,且長期掌控金國西路軍,勢力根深蒂固。
他自恃功高,認為金國天下一半是自己打下的,早有凱覦皇位之心。
太宗已死,他豈甘屈居黃口小兒之下?
支援者多是軍中驕兵悍將及滅宋戰爭中獲巨大利益的既得利益集團。
一場奪位之爭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