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雲落正在後山演練新學的八階陣法北鬥封靈陣,七玄尊者的傳音突然落入耳中:“來太玄峰。”
雲落收了陣法,上山。
峰頂洞府內,七玄尊者正與幾位渡劫期長老議事,雲落在門外候了片刻。
“坐。”七玄尊者指了指麵前的蒲團。
雲落依言坐下。
“兩塊大陸會從東北方開始碰撞融合。”七玄尊者開門見山,“而我太玄天宗東北方統轄處,有七座城池需要佈設護城大陣。
這些城池雖地處偏遠,從前護城大陣不過五階,但修士也不少,如今你陣法已成,作為我太玄天宗聖女,該出去走走了。”
雲落心頭一動,但還是有些疑惑:“大陸碰撞之時,天地法則對衝之力毀天滅地,交界處必然首當其衝,要想護住這些城池,怕是要大乘期陣法大宗師才行,為何……”
“老祖們早有準備,八大勢力的陣法大宗師早在數百年前就在整個虛靈大陸上佈下了陣法,九十九座九階陣法勾連,足可擋下九成九的天地法則對衝。”
雲落頷首,“那弟子何時動身?”
“三日後。”七玄尊者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在你離宗之前,本座要試試你的成色。”
雲落抬眼。
“天地氣運反撲,從前那些一直閉關的渡劫期,大乘期修士必然儘皆出關,你以後的對手,便是他們了。要做好準備。”
七玄尊者站起身,負手走向洞府門口,“不過,你修為尚在合體後期,本座不用陣法,隻以修為壓你,你儘全力便好。”
雲落愣了一下。
“宗主要與弟子交手?”
“怎麼,不敢?”
雲落眼中燃起一團赤金色的火焰,突破合體後期後,她確實很想找一個渡劫期修士打上一場。
“弟子不敢推辭。”
不知道是不是七玄尊者刻意為之,這個訊息飛得很快。
不過半日,演武場內外三層,便已經站滿了人。
太玄天宗已經數十年冇有這般熱鬨了。宗主七玄尊者要親自出手指點一個晚輩——光是這個訊息,就足以讓那些常年閉關的長老們走出洞府。
更何況,那個晚輩是雲落,雲天峰峰主親傳,太玄天宗聖女,聖品靈根,不到百歲之齡便已是合體後期,太玄天宗數萬年來突破合體最快的人。
“聽說宗主不用陣法,純以修為壓製。”
“那也夠瞧的了,渡劫中期對合體後期,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雲落師叔可不一般,我聽師父說,她在歸墟中在煉虛期就與渡劫期的魔尊交過手,雖然不是正麵硬撼,但也全身而退了。”
“那是魔尊,這是宗主,能一樣嗎?”
議論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演武場邊緣的看台上,幾位白髮蒼蒼的長老已經落座,品著靈茶,目光卻都落在場中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雲落站在演武場中央,赤金色的鳳凰火焰在周身緩緩流轉,不算熾烈,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她的氣息平穩如水,八階陣法的陣紋已經在腳下無聲蔓延,以她為中心,方圓百裡內的天地靈氣正在被緩緩調動。
而七玄尊者站在她對麵百丈之外,負手而立,他冇有釋放任何氣勢,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老鬆,像一塊頑石,像這座山本身。
但雲落知道,那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個渡劫中期的大修士,不需要釋放氣勢,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天地。
“準備好了?”七玄尊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雲落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請宗主賜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變色。
冇有任何預兆,七玄尊者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渡劫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不是像海浪那樣一波一波地湧來,而是在一瞬間同海嘯一般填滿了整座演武場,空氣凝固了,靈氣凝固了,連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
縱然防護大陣已然全力運轉,但是前排觀戰的弟子們還是臉色煞白,那些修為不足的甚至被壓得彎下了腰。
幾個長老同時出手,在演武場邊緣加布了防護屏障,纔將那股威壓隔絕在外。
“宗主這是……認真的?”一個長老低聲說。
冇有人回答。
因為在場中央,雲落動了。
她冇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赤金色的鳳凰火焰在腳下炸開,化作一圈火環向四麵八方擴散,將七玄尊者釋放的威壓撕開了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腳下的八階陣法轟然啟用,不是九宮鎖元陣,而是她新煉會的八卦鎖天陣。
想打個出其不意。
八道靈光從八個方向沖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光罩,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罩上八卦流轉,每一卦都蘊含著不同的力量,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八種力量互為表裡,將七玄尊者的威壓層層削弱。
“八階陣法!”看台上有長老猛地站起身來,“她真的布出了八階陣法!”
“不足百歲……八階陣法宗師,她是如何做到的?”
“宗主說聖女在陣法上的天賦甚至勝過了太玄祖師,我原以為是客氣話,現在看來……”
七玄尊者看著那座運轉流暢的八卦鎖天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但他冇有給雲落喘息的機會,抬手,遙遙一掌拍下。
這一掌,不帶任何花哨。
隻是將渡劫中期的修為完整凝聚在掌心,平平推出。
但那一掌落下的瞬間,整座演武場的空間都扭曲了,雲落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手掌,而是一片塌陷的天穹,彷彿蒼天本身朝她壓了下來。
八階陣法全力運轉。
八卦鎖天陣的八道靈光在光罩表麵凝聚成一麵巨大的八卦虛影,陰陽魚的圖案緩緩旋轉,將那股壓下的力量向兩側卸開。
轟——!
掌風與陣法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座大山相撞。
氣浪向四麵八方擴散,演武場邊緣的大陣和防護屏障劇烈顫抖,幾個長老同時加強了靈力輸出纔將其穩住。
演武台中央,陣法光罩上出現了裂紋。
但陣法冇有碎。
雲落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卻冇有後退半步,赤金色的鳳凰火焰從她體內湧出,注入陣法之中,那些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