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玄天宗的第一日,眾人便各自散了。
為了突破。
蘇域回南星神宮,葉紅衣回葉家,林蒼回林家,韓絕心回韓家,陸明遠回陸家,冷千塵也回北靈蒼宮。
臨行前冇有一個人有多餘的話,大陸融合在即,八大勢力首當其衝,每個人都必須爭分奪秒。
太玄天宗,沐祈最先閉關,三成的鳳凰真血她還未徹底煉化,但修為已經煉虛圓滿隻差臨門一腳,隻待徹底煉化融合鳳凰真血,她便能突破至合體期。
她在後山尋了一處瀑布,以水壓火,將真血的力量一點一點化入經脈,臨去前隻對雲落說了一句:“少則一年,多則三年。”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古成去了太玄天宗新開放的藥山,他在歸墟中帶回了數種罕見靈植的種子,急需尋地培育煉丹。
藥山那邊每日都有藥香飄來,初時淡,後來濃,再後來便穩定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程度,那是丹道精進的標誌。
為了應對大陸碰撞,太玄天宗新開放了許多寶地,黎蘇去了器塔,一百零八層的塔,若能闖上百層以上,必有大造化。
藺瑤則去了宗門深處的音律殿,太玄天宗雖不以音修見長,但底蘊無數,總有幾個隱世不出的長老精通此道,她腕間的銀鈴碎了一顆,需要補上,更需要將那套觀源鈴音進一步完善。
齊柏則去了體聖殿,太玄天宗把所有修煉體術的弟子集中在一起,每日對練。
五個人,五條路。
雲落冇有閉關,她因為煉化鳳凰真血才突破合體後期不久,根基尚需打磨,況且她本就有壓製修為之意,強行閉關衝擊境界隻會適得其反。
她需要的是時間,是積累,是讓修為在日複一日的沉澱中自然而然地增長。
所以她選擇了修煉陣法。
丹符器陣四道本來她都齊頭並進,後麵數次大戰,丹器兩道被她懈怠了些,已經落後其他兩道些許。
本來她是應該補上丹道和器道的,但歸墟中的那些大戰,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陣法和符籙在大戰中纔是最重要的,尤其陣法。
往往能以弱勝強,扭轉戰局。
修為暫時無法提升,雲落必須先把陣法提上來。
不是七階陣法。
而是八階。
渡劫期對應的陣法品階,足以在未來的大戰中真正派上用場。
因為自己師尊冇在宗門,雲落也冇多猶豫,直往太玄天宗那座最高的山峰而去。
太玄峰。
太玄天宗宗主七玄尊者,一位八階陣法宗師所在。
她在峰頂的洞府門前站定,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
“弟子雲落,求見師伯。”
片刻後,洞府石門無聲開啟。
七玄尊者盤膝坐在洞府深處的蒲團上,麵前一盞清茶,霧氣嫋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陸碰撞在即的原因,如今的七玄尊者與雲落初次拜師時截然不同。
拜師時的七玄尊者雖修為強大,卻也透著和藹,而現在的七玄尊者卻極為內斂,麵容清瘦,三縷長髯,若非那雙眼睛偶爾閃過的精芒,幾乎要讓人以為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
雲落踏入洞府,再次行禮。
“師伯。”
見狀,七玄尊者笑了起來,“行了,你這小丫頭,怎麼修為越高還越發拘束了,快過來坐,你以前可是……”
七玄尊者親自為雲落斟了盞茶,“嚐嚐這茶如何。”
正喝著茶,雲落感覺到一股溫和而深邃的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如同春風拂麵,不留痕跡。
“合體後期。”七玄尊者唏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雲落耳中,“修道不足百年,便已到瞭如今之境,果然不愧是聖品靈根,可惜了,早知道當年應該把你從師妹門下搶過來的。”
這話雲落可冇法接,趕緊眼觀鼻鼻觀心,裝聽不見。
七玄尊者見狀,又笑了出來,“好了不逗你了,這話讓你師尊聽到了,怕是要來找我麻煩,說說你今日來是所為何事吧?”
雲落直接道:“弟子遇到了瓶頸,想請師伯指點陣法。”
七玄尊者眉頭一挑,端茶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茶杯,重新審視了雲落一眼。
“你入歸墟時,便已經是六階陣法師,如今合體期,陣法便冇有突破七階,怕是也不遠矣。
但若僅僅是突破七階陣法師,今日恐怕你不會來此。
要試一試八階陣法?”
“是。”
七玄尊者沉默了片刻。
八階陣法,對應渡劫期,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若能布出八階陣法,便意味著在高一級彆的戰鬥中都能擁有極大的主動權,進可攻,退可守,甚至能以陣直接困殺強於自己的對手。
但正如合體期到渡劫期,陣法的七階到八階的跨度,也不是簡單就能跨越的。
七玄尊者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如今正是天地氣運最盛之時,看來要不了幾年,這請教一事怕是要換上一換了。”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麵前的石案上。
“這是我早年研習陣法時留下的筆記,從七階到八階陣法,各種心得,零零散散,雖不成體係,但也有可取之物,你拿去讀,讀不懂的再來問。”
雲落頷首,拿過玉簡。
“近來宗門事務繁多,我唯有每月的朔望之日會在峰頂坐關,你若有問題,那兩日來便是。”
七玄尊者頓了頓,目光落在雲落臉上,“但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師伯請講。”
“陣法之道,重悟不重學。尤其這後三境,更是一境一重天,任何一位陣法宗師都可以教你陣紋、陣理、陣勢,但冇有人能教你‘陣心’。
那是你自己的東西,得你自己去找,而你所求的八階大陣,也唯有陣心,才能落定。”
陣心。
雲落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弟子記住了。”
七玄尊者擺了擺手,“去吧,快些突破,如今這片天地,正是需要你的時候。”